「只是覺得鸞兒可愛。」男人直言道。祝吟鸞,「……」
他怎麼又說這個?
言及此,她想起飯桌上他問的話,便順口提了一下,叫他日後當著人不要問這些。
「庭院當中伺候的人都是心腹,鸞兒不必擔心會有人亂嚼舌根。」
她哪裡是擔心有人亂嚼舌根?她是害羞。
「我……我是覺得不好。」
「可我想關懷鸞兒。」沈景湛輕聲道。
男人聲音溫柔繾綣,順著習習晚風送到她的耳朵裡,微癢。
她怎麼覺得他不像是在做戲?
這裡沒有旁人。
實在不必如此的。
長此下去,不分人前人後,她自己都要分不清了。
沈景湛入戲其中,就不怕演戲演久了,面具戴在臉上再也摘不下來嗎?
可她沒有說,總覺得說出來了,兩人之間都尷尬。
她不想打破眼前的寧靜祥和,只在心裡默默提醒自己,都是演戲,萬萬不能夠沉溺其中,受沈景湛的「男色」所迷,她和他之間是不能有愛的。
她不想再將愛。交。寄託付出去了,那四年的寥落,孤寂和失意,她再也不想體會第二次。
倘若真被沈景湛所迷醉,那真的是萬劫不復了。
「好吧,隨你。」良久之後,祝吟鸞給了他這樣一句話。
聽著她「順話而為」的語調,沈景湛眸中有一絲暗意閃過。
兩人又說了一會話,才折返。
今日讓祝吟鸞意外的是,沈老太太和沈夫人沒有派老媽媽過來。
沒人來,沈景湛自然沒有碰她了。
他囑咐她好生休息,給她掖了掖被褥,但沒有再過分碰她。
今夜的寂靜與昨日的熱情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卻也叫祝吟鸞安心下來,因為一切合該是這樣。
翌日,沈景湛陪著她用早膳,又要進宮去了。
殿試洩題案還沒有徹底處理完,不過就是捋清了頭緒,暫沒有前半月忙碌了而已。
臨出門時,沈景湛囑咐她在家多多休息,若覺得悶了,也可以尋小丫鬟們打牌玩樂,亦或者讓戲班子上門給她唱戲。
沈家有戲園子,往前沈老太太就喜歡看,現如今幾個姨娘常用,沈景湛帶著她去轉過,比她去過的戲班子的梨園都要大。
但這不是主要的,祝吟鸞覺得奇怪的是,「你怎麼知道我愛聽戲?」
這件事情很少有人知曉。
再者說,她這個年歲的小婦人通常是不怎麼聽戲的,沈景湛怎麼忽然就提起找戲班子了。
男人面色平靜,甚至笑,「鸞兒又忘記了,我尋你身邊的人問過你的喜好,所以知曉,也一直記得。」
的確是有這麼一回事。
是上一次她發現沈景湛對她用菜喜惡的口味問過。
他那時候便跟她解釋過。
「原來如此。」祝吟鸞頷首。
已經知曉了情由,她卻覺得怪怪的。
沈景湛對她的瞭解好似……到了一種瞭如指掌的地步。
這是錯覺吧。
沈景湛應當是過目不忘,記憶力出眾,所以才十分淡然吧。
「……」
祝吟鸞送了沈景湛出去。
折返之時小丫鬟來傳話,說沈夫人找她。
到正廳之後,看到桌上摞起來的賬目,以及賬房先生和管事的婆子們,祝吟鸞便知道沈夫人找她做什麼了。
為了管家的事情。
果不其然,沈夫人先問她身子還好不好?祝吟鸞道好,沈夫人便直接說從今日起讓她學著管家的事情。
沈景湛朝廷的事情快要忙完了,沈老太太的身子也漸漸好轉,沈夫人自然要要把這件事情提上日程,怕兩人離開。
「你會看賬嗎?」沈夫人問。
「會一些。」祝吟鸞謙虛回,沒說她不僅會看賬目,還會劃賬,算賬什麼的更不在話下,而且速度很快。
可顯然沈夫人沒有把她說的會一些放在眼裡,只當她什麼都不會,這樣說是周全面子而已。
朱夫人市儈,根本不看重祝吟鸞,怎麼可能會教她看賬管事?更何況,她被衛家休棄恐怕不只是祝家的擠兌。
手把手從頭教起,沈夫人是沒耐心的。
誰知道祝吟鸞底子怎麼樣?說不定連字都不識。
說到字……
沈夫人連忙又問她識不識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