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沈家裡頭有人出來,朱夫人瞬間挺直腰板,偏頭看去。
沒想到是一個生面孔,不明身份,但看對方衣著貴重,帶著丫鬟排場也不小,登時沒敢開口。
祝沉檀被人撞見了這等遭驅趕的事情,自然也沒臉,躲在朱夫人後面,面都沒敢露,扯著她的袖子,低聲叫她回去再說。
可朱夫人不走。
她試探著想要開口搭話,卻不知道該稱呼對方什麼。
從沈家出來,這是沈家的人還是沈家的客人啊?
沒想到對方抬手揮退了趕人的侍衛,率先開口,甚至認出了她的身份,「這是祝家夫人,湛哥兒媳婦的親孃家吧?」
聽著來人語氣和善,朱夫人面露喜色,「是……我是的,但不知夫人是……?」
「我是沈家二房的主母。」
「原來是沈家二房夫人!難怪看著貴氣逼人,原是我眼拙……」朱夫人臉上的笑意放大,自來熟跟人說話,套近乎。
二房夫人心中看不上,面上卻沒表露。
倒豆子般恭維了一籮筐,朱夫人以為對方笑著打招呼,定然要請她去沈家二房做做客。
沒想到她說完以後,二房夫人會道,「今日一見也算打了照面,我家中還有事,就不陪祝夫人說話了,改日再敘吧。」
朱夫人瞬間覺得尷尬,但又不好留人,只能乾笑著應是,目送二房夫人離開。
沈家二房的人一走,那些侍衛又面露兇相驅趕人了。
朱夫人和祝沉檀只能臉色難堪的快速離開。
馬車驅趕出京西南道,祝沉檀想起今日的屈辱開始抱怨了,
「我便說不要來,母親非抓著我一起,平白無故叫我也跟著丟了面子,現下好了,吃了閉門羹不說,還叫守門的趕下臺階,遭沈家二房的人看了笑話,若是傳揚出去,別人真不知道要怎麼講呢!」
自從和離以後,她似乎就再也沒一日好過了。
「我都不知道您慌里慌張來做什麼?就在家裡等著沈景湛上門去,會少一塊肉嗎!這點時日都等不了了?」
朱夫人今兒一直在吃奚落,適才討好二房夫人也沒得個益處,空著手回去祝大人那邊不知道要如何交待,正煩著呢,偏生祝沉檀又跟她喋喋不休咄咄逼人。
憋不住火氣當下罵了她,「你還指責起你母親來了?」
「我做這些事,上沈家門受人白眼和閒氣是為了什麼?!還不是為了你和你哥哥,為了你能再嫁得好些再入高門,為了你哥哥能升官晉位!你以為我是為了我自己啊?」
「若是你爭氣些,不與駱家和離,我何至於一把年歲了還要被人戳著脊樑骨笑話,整日操勞來去!你嫌丟人,我就不嫌丟人了?!」
祝吟鸞是個小娘生的都嫁得那麼好,她可是正頭大房,她生的女兒怎麼就比不上祝吟鸞的小娘了?
幸而還沒有多少人知道祝吟鸞高嫁,否則她又要被取笑不休了,尤其是祝家的旁支媳婦,她的那些妯娌們。
祝沉檀被寵著長大,從來都是嬌慣性子,這還是頭一次被朱夫人劈頭蓋臉的罵。
朱夫人字裡行間甚至提到了駱家,刺她沒用,被人休棄。
當下就懵了,她眼裡閃著淚水,「母親是嫌棄女兒沒用了?覺得女兒不如祝吟鸞拖了你的後腿是不是?」
朱夫人見她這樣也心疼,但心中氣火難消,一時沒有理會,並不哄她,更冷淡道,「好生用些心吧,否則真要被祝吟鸞踩到腳底一輩子了!」
祝沉檀倒是想負氣離開,可這是在馬車裡,又在京城大道,還沒到家呢,若是下去,豈不是要被路上的人看笑話嗎?
她憋著臉在馬車裡掉眼淚,恨得牙根癢癢,心裡責罵了祝吟鸞千萬遍。
「……」
那邊二房夫人回了府,早在等訊息的二房大人問她怎麼樣了?
二房夫人如實道沈夫人答應幫忙了,但只說盡力不一定確保。
「現如今陛下要督察洩題的官員,裡裡外外牽扯的人多了,空出來的位置也多,咱兒子要是這個關口上調不回來,那可真是要在外面磨幾年了,十幾年了。」
二房大人語重心長,一想到這不省心的祖宗,就忍不住嘆氣。
二房夫人給他倒了一盞茶,撫著他的心口寬慰了好幾句,轉而又提起在侯府門口撞到朱夫人的事情。
「誰?」
二房夫人,「就是祝家,景湛娶回來那女子的嫡母。」
「正色,坐直了身子追問。
細提了一遍,「正巧出門迎面撞上,避不開便打了個招呼,我看著那子關係不大好,便沒熱絡請人來家裡坐。」,她原是理都不想理的,祝家門第那麼低,賞個眼神都算給臉了,誰會往下結交?
「如,
「瞧著景湛無比寶貝那女子,她既與祝家交了惡,認了施家,你可別同祝家的好,免得叫那女子記恨,給景湛吹枕邊風,壞了我們家的事情。」
當初拷問了沈嘉顯的隨從,這才知道他是調查了摻和祝家的事情,這才得罪了沈景湛。
若是再摻和,依著沈景湛心狠手辣六親不認的脾性,說不定連他這位叔叔的官位都給找個苗頭糾錯降了。
為官數十載,在官場上的人,誰是乾乾淨淨的?真要以小揪大,也夠鬧的。
「老爺放心,我做事心裡有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