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親前些時日還來信問我,你與祝沉檀的婚期要拖到什麼時候?我險些不知道怎麼回,祝家那邊到底是個什麼意思?這都過了沈家的婚宴,怎麼還不過來商談何時成親呢?」
「對了。」說到這個,龐氏想起,先是問他有沒有結交到什麼高官,又問不大。
沈世子是不是一表人才?見到新婦了嗎?兩人登不登對?
「此人本事不低啊,一舉高中就被提到御前,平朝廷禍亂上任中書,若是之後你有關係能夠攀結,那真是平步青雲了我的兒!」
龐氏提起沈景湛一臉讚賞和激動,看得衛如琢心煩不已,偏生她無意當中吐露的話還說得無比扎他的心。
簡直就像是在提醒他,祝吟鸞與他和離之後嫁了多麼多麼好的男人,比他要強千萬倍,如何叫他不生氣?
若是旁人還能訓斥,可面前的人是他的老母,再怎麼樣都不能對著她兇吼。
他忍下頭疼,強行按下不耐,「母親,婚期的事情還不著急,您先回去吧,兒子這邊還要忙,您在這裡不方便。」
「我看著你臉色不好,一定要當心身體,我還等著抱孫子呢!」
提到後嗣,衛如琢的牙都在暗中咬緊了,臉色泛青,又不得不點頭,「……」
祝家也不平靜。
朱夫人那日回來之後把話遞給祝大人,他聽後高興極了,連連道好。
一家子都在等著沈景湛上門,可都過去幾日了,還是沒有訊息,不免躁動。
祝大人等不及了,又叫朱夫人去沈家探探虛實。
朱夫人雖然想去,但一想到沈夫人的臉色,不免猶豫,「要不……再等些時日吧,萬一沈世子因為什麼事情耽擱了呢?」
「等什麼等?」祝大人不滿,「你知不知道殿試高中的人選出來了,其中有官員放風協助考生作。弊,如今陛下正在糾察,查到了不少高官頭上。」
「是嗎?」朱夫人聽得一愣一愣的。
她一個後宅婦人完全不知道朝廷的事情,自然覺得驚奇。
祝大人點頭,「上邊的人犯事下去了,陛下肯定要提拔官員填補空缺,咱們家的生哥兒雖然入了三省,卻沒有什麼實實在在的職務,當然要趁此機會,好生跟沈家打好關係,若是有沈景湛幫忙,還愁提不上去?」
祝大人的算盤打得噼啪響,原本還在猶豫的朱夫人聽到他分析了利弊,覺得有益處可圖,便也開始動搖。
祝鳴生是她的親生兒子,若是祝鳴生往上提了,她做母親的,不也跟著臉上有光嗎?
這不比女兒再嫁一個金龜婿更強?
思及此,朱夫人道,「我馬上就去寫帖子,今日就上門!」
祝大人點頭,「不止今日去,時常也要多去,對了,你把檀兒也給帶上。」
帶上祝沉檀,自然是要讓她進入沈家門第見沈景湛了。
朱夫人清楚祝大人的打算卻沒有說出來,「好。」
「我不去!」祝沉檀言辭拒絕。
她想到那日祝吟鸞的風光,今日若是跟著上門,說不定還會被她羞辱。
往日里,祝吟鸞即便是嫁了衛如琢,有了身份,她也不放在眼裡,經常給祝吟鸞臉色看,可如今不比從前了。
祝吟鸞的身份早就今非昔比。
她是世子夫人啊!
要是惹了祝吟鸞不快,亦或者祝吟鸞要報復她,豈不是輕而易舉嗎?
「母親您要去就自己去,女兒身子不好,不能跟您去了。」
朱夫人看著她一臉倔強樣子,問她怎麼轉不過彎來。
「母親不是讓你去見祝吟鸞,而是去看沈世子啊!你怎麼就想不明白?」
祝沉檀沒說話。
朱夫人跟她講,「你上次是沒見到,那沈世子到底有多好!生的是玉樹臨風面若冠玉!更重要的是他還在御前任職!直達天聽!這是多大的臉面,多大的榮耀!若是你入了他的眼睛,嫁了他,將來你可就是世子夫人,侯爵夫人,中書夫人了!」
「怎麼到了這個關頭,就不會為自己盤算了?」朱夫人勸著勸著,她自己都急了起來。
聽到世子夫人,侯爵夫人,中書夫人,幾個高名兒,祝沉檀忍不住動搖了。
可轉念一想,這些東西,祝吟鸞已經得到了,正坐在上面耀武揚威,她就控制不住臉色,變得十分扭曲。
「母親把沈景湛說得那麼好,他既厲害,又怎麼可能會被女兒糊弄呢?」
「那賤。人生的女兒都能入沈家,你是我的女兒,祝家的嫡長女,怎麼就入不了?」
「難不成你覺得自己比祝吟鸞差?比她弱?」
祝沉檀沒說話。
在之前她的確覺得祝吟鸞不如她,她也根本瞧不上這個唯唯諾諾的庶妹。
可回來之後,她偶然去後院不經意聽到小丫鬟們議論她的事情。
她們居然在背地裡說她被駱家休棄,再也嫁不出去了,還講她當初能夠入駱家都是因為樣貌與駱暄心上人有幾分相似,實際上她連她的庶妹祝吟鸞都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