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時至今日,祝吟鸞也總算回過味明白,沈景湛為何要挑成親四年又被休棄,無權無勢的她娶回沈家。因為她心「死」了,而且沒權沒勢意味著好難捏好對付,若是她違背最初的盟約,他也可以同她和離。

縱然她有義母義父靠著,她背後的母族施家總歸是沈家的旁系,還能為她與沈家翻臉嗎?

平心而論,沈景湛人生得俊逸,性子又好,行事體貼,做起戲來,一口一個鸞兒,沈夫人和沈老太太都挑不出破綻。

若是閨中沒出過閣的姑娘,恐怕招架不住他的溫情呵護。

恰恰也正是因為如此,她更不能辜負沈景湛的信任,她不能喜歡他,哪怕只是單純喜歡跟他行房親密都不行,如此也算是糾纏了,辜負了。

思及此,祝吟鸞越發覺得她這癸水來得及時。

恰讓她「撥亂反正」,冷靜下來。

「我們之間本就是……」她沒說做戲,但沈景湛這樣聰明的人,一定明白。

「所以我覺得在人後就不必如此事無鉅細的親密了,這樣不好。」

言外之意,就是要避嫌一二。

她說完了,沈景湛許久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微垂的小臉。

好一會,他開口,但不是提這件事情,而是關懷,「鸞兒的手爐是不是冷了?我去幫你換一個。」

男人朝她伸手要,並沒有直接拿。

光顧著說話,手爐的確是有些涼了下來。

祝吟鸞想說讓明芽去換就好,但沈景湛已經起身了,她只能遞過去。

手爐不大,傳遞的期間,祝吟鸞十分小心避免碰觸到沈景湛的手。

男人居高臨下看著她的小動作,「……」

祝吟鸞並不知道男人看著她的手時,眼底隱約間流轉幽深。

只在想,所以……剛剛沈景湛忽而伸手過來是想要幫她試探暖爐溫熱與否嗎?

應當是的。

她又一次誤會了他的舉動。

唉,弄明白真相的她只能在心裡於事無補的嘆氣。

誤會歸誤會,她方才做好的打算還是得繼續下去。

原想著沈景湛換了手爐之後,再問他要個確切的回話,以此達成共識,方便日後行事。

但小丫鬟們已經擺好了膳食,祝吟鸞只能先過去用膳。

當著小丫鬟們的面,兩人都很有默契。

沈景湛一如往常照拂她,時不時給她夾菜舀湯,讓她多吃一些。

祝吟鸞謝過之後,柔聲問他今日受急召進宮,事情棘手嗎?

沈景湛早出晚歸,早就過了晚膳時辰,今兒他也提前派了人來知會,讓祝吟鸞自己用膳不必管他,但祝吟鸞也不餓,便一直在等。

他回來後,她惦記著沈夫人今日找太醫的事情追著就問了,別的暫時沒顧上。

「不算棘手,只是突發的案子牽扯官員眾多,還有一些是德高望重的老臣,中書的人壓不住,陛下便叫了我去。」

朝廷的事情祝吟鸞不懂,也不好插手,便只能點頭應哦,裝模作樣給他夾了菜,讓他多吃一些。

用過了晚膳,梳洗沐浴。

上了床榻,內室恢復靜謐。

「今日,外面是不是沒有人來?」祝吟鸞留意著凝神靜聽,的確沒聽到動靜,但不是很確認,所以她問了沈景湛。

旁邊的男人輕嗯,「沒有來。」

是今日沈夫人知道她來了癸水,所以沒有叫人過來聽了。

今日不過來,過些時日是不是也不會過來了?

她和沈景湛的親密,很有可能因此便要徹底結束了……

雖然慶幸鬆了一口氣,但與之而來的,是無法控制和壓制的空落。

「我想知道鸞兒為何突然之間便要與我拉開距離?」他繼續了晚膳之間沒有聊完的話茬。

祝吟鸞下意識抿唇。

沈景湛翻身,他側過來面對著她。

祝吟鸞卻是平躺著。

她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比白日里還要強烈。

可她又不能迴避。

翻身往裡背對著他不太禮貌,若是面對著他,又太尷尬了吧?

一時之間只能這樣平躺著,忍著沈景湛投過來到她身上的目光。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兩人之間的氛圍焦灼,她覺得沈景湛投。射。過來的目光比往日里都要強烈,甚至有些過分炙熱了。

她不敢看過去,自然不清楚她感受到的根本不是錯覺異樣。

而是男人在黑暗當中流露出了部分,他原本底色的深暗。

他的視線流連在她光潔的額頭,挺翹的鼻尖,抿咬間翕動的唇。上。

沈景湛自覺一直很溫柔,親她的時候十分照顧她的感受,從來沒有發狠。蹂。咬過她,他剋制每一步,確保清醒著觀察她的神色。

他清楚她身子骨的反應,知道她很欣喜,甚至已經壯了壯膽,要與他更近一步,但為何又突然退卻?

不可能是因為癸水。

難不成她察覺到什麼異樣?但適才試探觀察了她的種種反應,應當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