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吟鸞跟在沈景湛身邊坐下。她原還想著恐怕要伺候沈夫人和沈老太太用膳,可誰知完全不用,因為都有小丫鬟忙活。
不僅不用伺候婆母祖母用膳,沈景湛還總是照拂她,給她夾菜。
別說只有兩人時,他給她夾菜,她覺得坐立難安,當著這麼多長輩的面,被人偷看著,祝吟鸞越發覺得神色不自然,她只能也給沈景湛夾菜,低聲讓他吃,不必管她。
他卻旁若無人般繼續給她舀湯,說擔心她害羞,不敢多吃,還說她瘦弱,理應多用一些飯菜。
祝吟鸞只能抿唇尷尬笑了笑,避開眾人的目光,埋頭用膳。
她本來都擺正心思了,力求尋常心思對待與沈家諸多親長們一道用膳,可被他這麼一照顧,又被那麼多人瞧著,的確是有些害羞與不自然了。
往日里的沈景湛清冷如霜,話都不多說一句,今日卻體貼關懷,好似變了一個人,可不是驚掉了眾人的下巴。
沈夫人和沈侯爺對視一眼。
沈侯爺雖然意外,但也還好,畢竟沈侯爺知道沈景湛為了娶祝吟鸞還做了什麼事情。
沈夫人卻像是見了鬼,這還是她那個不近女色,對女子退避三舍的兒子嗎?
祝吟鸞真是被盯得如芒在背,她幾乎是硬著頭皮在吃,「……」
此刻難為她還能察覺到一件奇怪的事情。
沈景湛夾給她的菜無一不是她喜愛的,這是巧合嗎?
他竟然如此瞭解她的喜好?
就連她不喜歡吃葉用芥菜這麼隱私的事情他都知道,還幫她給挑掉了。
這件事情就連貼身伺候分明芽和姣惠都不知道,沈景湛又是怎麼知道?
就算是巧合,也不可能巧合到如此份上。
因為不知緣由,祝吟鸞只能暫時將這股疑惑壓在心底。
見她低頭低得越發厲害,沈景湛給她夾菜之時,順勢抬眼,視線涼颼颼掃過觀察這邊的眾人,大家忙不迭挪開了眼,用自己的飯菜。
「……」
膳後,眾人客套著又說了一會話。
沈景湛便要帶著祝吟鸞離開了,他說要她逛院子,熟悉沈家佈局,恰好消消食。
可就在起身之時,沈老太太叫住兩人,「你既然已經成家,便搬回來住吧,大家在一處,好歹有個照應。」
搬回來?
祝吟鸞想起一事,沈景湛好似住在外面。
方種月說過的,他很早便另府別住了。侯府只有長房的人,沈景湛的妹妹還沒嫁人,上前月去了琉州,至今沒回。
原是要回來的,只因為琉州距離京城太遠,又是獨立小州,春日裡風雪融化,河流沖垮了河堤,來往的船隻都損毀不少,路也堵住了,所以她便滯留在了那一帶。
人倒是沒事,沈家已經派了人去接,只不過還要耽擱些日子才能回來,所以祝吟鸞還沒見過這位名義上的小姑。
聽施家的姐妹說,她與奉安公主交好。
那奉安公主……在衛明煙承辦的席面上,祝吟鸞可是聽人說了,她喜悅沈景湛。
「祖母養好身子為緊,這些事情您就不必擔心了。」他又把沈老太太的話給嗆了過去。
對方沒好氣瞪了他一眼,祝吟鸞在旁邊不好。插。話,沈老太太把目光放到了她的身上,似乎想要她勸解。
祝吟鸞也不笨,自然明白,她斟酌一二,剛要開口,可沈景湛辭別了沈老太太把她還沒開口的話給堵了回去不說,還帶著她走了。
只留下沈老太太盯著兩人背影,一臉不悅。
其餘留下的沈家人也不好說什麼,只能勸慰沈老太太寬心,陪了沈老太太一會,便也請辭離開。
人差不多走光了,就剩下沈夫人和沈侯爺。
沈老太太一想到這不受管教的孫子是兩人生的,更不想看到兩人了,叫兩人去忙,別在跟前礙眼。
待人一走,沈老太太身邊的老媽媽給她捏著肩膀,問她怎麼了?
「還能怎麼著,你不是都看到了嗎?」沈老太太嘆出一口氣。
「大公子疼愛少夫人,這是好事啊,奴婢看著那少夫人也是個乖巧的性子,不像那些歪心思會耍心眼的人,適才您一個眼神過去,她顯然是要幫您說話,只是大公子……」把人給拉走了。
「恐怕是面子上的功夫。」沈老太太捏著眉心,「聽瀾這樣喜歡她,我竟不知道是福是禍了。」
「您啊,就是。操。*心太過了,前些時日暈倒還在吃藥呢,太醫說讓您好生保養,您應該聽太醫的話才是。」
沈老太太擺手閉上眼睛,老媽媽立馬閉上了嘴,拿來軟被給沈老太太蓋腿。
祝吟鸞跟沈景湛繞到沈家的後院。
不得不說,沈家的院落實在太大了,比施家都還要大,假山水榭,溪流潺潺,各類名貴花種,有些她甚至都不認識,好似書上才有,其問林立錯落有致,令人看了心曠神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