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她著急問,起身之時力氣還沒恢復,摔入柔軟的被褥之中,「你去哪?」

「叫水。」男人看過來時,眼神微暗,瞬間撇開視線。

祝吟鸞此刻也留意到她的「狼狽」。

她此刻衣衫不整,春色洩露。

沈景湛挪開眼的一瞬間,她立馬垂眸整理,可她勉強收拾好,男人已經離開了。

「……」

小丫鬟們手腳很快,拿了熱水伺候祝吟鸞沐浴。

即便兩人並沒有真的行房,可種種痕跡,已經足夠糊弄了。

明芽跟祝吟鸞說,適才沈夫人和沈老太太派人過來,聽了半宿走了。

祝吟鸞平復心緒之後,想到剛剛的事。

沈景湛要親她,卻沒有真的與她行周公之禮。

分明只是演戲而已。

既然已經糊弄了過去。

兩人的狼狽各自收尾就是了,可他竟然還顧及了她的難受,幫她舒暢。

也只是幫她而已,事情完了即刻抽身。

祝吟鸞當然感受到了沈景湛的「難言」,都到了那個份上,他沒有再進一步,一或許是顧君子之誼,二來應當還是想留清白之身給他喜愛的姑娘吧?

思及此,祝吟鸞忍不住撥出一口氣。

她倒也不失落,只是再次替沈景湛惋惜,若他娶到他真的想娶的人,這新婚之夜,也不會是這樣的。

同室比鄰的浴房之內,身處在涼水當中的男子閉上眼,額頭上的熱汗往下滾,他眉心觸到一起,額頭青筋忍得爆起,撥出的氣息熱得駭人。

浴桶裡的涼水都被他給蒸騰得熱了起來,。

他的心氣難消,垂眸一看,還在僵持。

這忍了許多年的乾柴,遇上烈火,一時之間哪裡能夠瞬間平息了?

可他不得不這樣做。

若太想「急功近利」,她一定會發覺異常。

心裡想著姑娘的雪膚嬌樣,此刻她並不在,心中綺念被他暫時放出。

浴桶裡的水激盪,不多時總算漾出白雲泉水,混入其中,猶如他的思緒一般,勉強得以舒展。

祝吟鸞上榻許久,沈景湛才回來。

察覺到她沒睡,問了她是不是身子骨不舒服?

男人的聲音退卻暗啞深沉,只餘溫和。

「適才,抱歉……」他居然朝著她認錯。

祝吟鸞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說什麼為好。

他分明這樣周到細緻了。

她搖頭,「我……你並不需要向我致歉,反而是我……」

想到沈景湛出去時的樣子,現在又姍姍來遲,她抿唇低聲問他還好不好?

原是勉強壓下去了,但她此刻低聲細語關懷,尚未散盡的餘火隱隱有復燃之勢。

沈景湛眸光微閃,答非所問的語調卻很溫和,「鸞兒怎麼了?」

「我叫你為難了。」

若不是她做不到,沈景湛理應為他喜愛的女子守身如玉的。

「這件事情本是我佔了便宜,鸞兒不該自責。」他寬慰她。

「方才我力道重了,鸞兒可覺得哪裡不舒坦?」

「沒有,明芽給我上藥了。」還是他叫人拿來的,不得不說沈景湛真的很貼心很好。

「沒有傷到鸞兒就好。」他躺在她身側。

經過這麼一遭,他躺下來的地方比方才更進一步,祝吟鸞卻沒發覺。

「你呢,你還沒有回答我,你好不好。」她問。

「我沒事。」他輕笑。

聽到男人親口說,祝吟鸞鬆了一口氣。

「既沒事就好。」

「只是……」

「只是什麼?」她疑問。

「鸞兒若不喜歡喚我表字,便叫我夫君吧,如此可行?」

他的表字……

自從上次以後,祝吟鸞的確沒有叫過他的表字,她始終覺得太親密了。

現如今再叫,又覺得…尷尬。

「夫君……」她輕喚了一聲。

身處昏暗當中的男人聽到她的稱呼,薄唇弧度放大,「嗯。」

他等這一聲,實在太久了。

折騰了半宿,祝吟鸞在羞怯當中睡去,她的呼吸平穩之後,身側的男人轉過來看著她的睡顏不語。

他靠近,近在咫尺。

與她面頰相貼,指腹輕柔摩挲她的眉眼,鼻尖,一遍又一遍,展露著他不為人知的喜悅和痴迷,低聲繾綣喚她鸞兒。

終於,娶到你了。

沈家這夜很晚才將客人盡數送離。

祝家那邊也不太平。

祝沉檀直接衝到了沈家,可家中竟無一人在。

下人說,祝大人和祝鳴生去了立水辦公事,要幾日才能回來,朱夫人過府應約去了,只怕也要晚些歸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