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於他的晉升,祝吟鸞的高嫁是什麼?!他根本就沒有辦法接受,祝吟鸞。
他甚至不想過去,不想拆穿祝吟鸞了。
沈景湛是那麼好糊弄的人嗎?
若真的鬼迷心竅,在這種場面上,恐怕……
這一刻,他竟然生了打退堂鼓的心思。
「不管怎麼樣,你可不要擺出這副愁雲滿面的樣子,待會到了沈家,可都是高門的大人物,若是不小心得罪人,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祝沉檀無意當中的一番話卻令他如夢方醒。
他怎麼能夠生出打退堂鼓的心思來?
在沒有得知祝吟鸞就是沈景湛要娶的新婦之前,他去赴這場喜宴的目的,可是為了結交高門,飛黃騰達的!
若是他打了退堂鼓,怎麼跟尚書大人交代。
前面可是做了不少功夫,費了不少銀錢,才拿到這張喜帖。
若是搞砸了,尚書大人一定會對他失望。
思及此,衛如琢瞬間壓下心中亂糟糟的思緒,他攥住祝沉檀的手,「沉檀,多謝你對我的安慰。」
見他罕見的主動,祝沉檀的心裡也慢慢浮上了愉悅。
很快便到了沈家。
初到如此多高門權貴的場合,饒是家中嫡女,祝沉檀忍不住提心吊膽起來,她下馬車時小心翼翼,一雙眼睛縱然剋制了,但還是忍不住到處亂看。
衛如琢同樣緊張,可是隱藏得很好,沒有露出絲毫的馬腳。
前面排起了長龍,都是顯赫人家,兩人乘坐來的馬車已經算是兩家最拿得出手的了,可在大族人家面前,依然不夠看。
甚至有人瞧過來,是哪家的人?在如此隆重的場合,連個乘三駕的馬車都拿不出來,只用乘一駕的馬車?
祝沉檀感受到旁人投過來的目光,還以為是她今日的衣妝吸引了人,卻不料已經被人看了笑話。
沈家佔地廣,門庭寬大,前來祝賀的賓客很快就往前挪了。
就快要到她和衛如琢的時候,旁邊傳來一聲陰陽怪氣的喲。
聲音不大不小,正巧擠入祝沉檀的耳朵裡,她轉過去一看,原來是工部虞門司郎的女兒車芳恬,車家與駱家交好,車芳恬喜悅駱暄,早幾年就想要嫁給他,但祝沉檀搶了先,兩人自然就不對付了。
前不久得知祝沉檀想來吃沈家的喜酒,一直在想方設法弄請帖,便是她帶著人在工部尚書府卿夫人的字面上暗地裡譏諷她,沒想到冤家路窄,竟然還能在沈家門口碰上。
車芳恬雖然沒有嫁給駱暄,但得了一門好姻緣,嫁給了工部右侍郎為妻,結交了不少貴女,因此,沈家的席面,她也能來。
兩人面上倒是裝得很好,互相見了禮數。
衛如琢與右侍郎大人作揖之後,主動笑臉攀談結交。
祝沉檀落在後面,跟車芳恬並列。
旁人不曾留意,自然不知道兩人的過節,還以為兩人在說說笑笑呢。
可湊近細聽全是譏諷。
祝沉檀本來還想著揚眉吐氣了,畢竟前些時日車芳恬譏諷她,說沈家門庭嚴格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夠擠進來的。
可她不也是來了嗎?
卻沒想到,剛見面就被車芳恬從頭輕視掃到了腳,說她就像山雞飛上了鳳凰窩,瞧瞧這些高門貴女們,說有她打扮得豔俗,這是把全身家的珠釵都簪到頭上戴出門了嗎?如此累贅?好似沒有見過世面一般。
祝沉檀聽罷,當下臉都綠了。
皮笑肉不笑,「夫人真是沉不住氣,今日怎麼見人就咬?」
車芳恬被她噎了一下,當下還擊,讓她好生看看前面——衛如琢在攀結車芳恬夫君右侍郎的畫面,祝沉檀忍不住攥緊了拳頭。
「這天子腳下,尊卑分明,我勸祝小姐說話還是要謹慎一些,你可不要說錯話做錯事……否則偷雞不成反蝕把米,竹籃打水一場空啊。」
說罷她捂著嘴笑了起來。
祝沉檀臉色扭曲,但已經到了沈家的臺階,不得不擺出笑臉,一時間心氣難平。
「……」
進入沈家庭院,祝沉檀和衛如琢方才開了眼。
雖然早就知道沈家很大,但沒想到進來之後竟然如此寬敞,雕樑畫棟好似瑤臺仙池一般,在天子之下這塊寸土寸金的地方,竟能夠佔據如此方圓,足見沈家有多恐怖了。
來往的都是一些高門大人夫人還有王孫子弟,有些人祝沉檀甚至只見過畫像,聽過名諱,今兒得見真人,她忍不住心中砰跳,原來,這就是權勢滔天的門閥。
在此強烈對比之下,她越發覺得自家與衛家寒酸起來,就連當初駱暄給她的婚宴都不夠看了,儘管當時駱暄給她的婚宴也華麗奢靡,但兩廂之下,在沈家面前都算些什麼?
她現在預備要跟衛如琢成親的喜服料子已經是寸錦寸金的雲綾錦,花了不少心思採買到的,可看看這沈家的紅綢,她沒有看錯的話,小丫鬟腰上繫著的紅綢就是她做喜服的雲綾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