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嫁與我,替我抵擋家中人的催促,我娶了你,幫你抵擋衛、祝兩家的脅迫。」
「此舉,,但……」但什麼,他沒說了。
祝吟鸞心思一動,隱約之問明白沈景湛為何要向她求親了,他的確不是玩笑。
平心而論,從他所說的意義上來說,這是一樁「互利互惠」的婚事。
旁邊的姑娘許久沒說話,但。
衛家祝家不好相與,這些年她已經深有體會。
重要的是,他更瞭解她。
以退為進,才能夠將她逼出來。
果然,她問了,「你為何選了我?」
她分明都清楚,可還是要一個確信,沈景湛似笑非笑看著她,給了她想要的答案,「因為祝小姐不中意我。」
不中意,便意味著她不會動么蛾子,不會打他的主意。
這的確符合祝吟鸞心中所想。
她適才在思忖,沈景湛想要什麼樣的女子沒有?
找一個家世清白的不好嗎?為何非要問她呢?
或許也因為她成親之後又被休棄,沒有再成親的念頭,心如死灰。
也正是因為如此,才會跟他相敬如賓。
歸根結底還是沈景湛的品貌家世太叫人眼饞了,高門貴女都垂望惦記他,別說小門小戶,別提沈景湛的好處,就說能入沈家,哪怕做妾,可都是魚躍龍門了。
祝吟鸞卻覺得這樣不好,男女之問的姻緣際會,不應該心意相通嗎?就算是沒有心意相通,好歹要過了家中長輩的眼,她和沈景湛……
就算是搭夥合作,也不堪配,他的家世實在太高了。
她仰頭看,都會被他身上的耀眼灼傷。
可他提出的條件很誘人,若能夠攀上沈景湛,衛家、祝家的人必定不敢再欺負她,甚至還會恭維她,甚至懼怕她。
「祝小姐有何顧慮,不妨說出來?」他見她的神色分明動搖了,卻又陷入糾結,於是開口善誘。
「你……你的家世太高了,我只怕……」
她雖然磕磕絆絆,但也算是把話給講清楚了。
「祝小姐擔心沈家的親長為難你?」
「是。」話已至此,祝吟鸞咬唇,直接道,「我是庶女出身,在衛家之時都常被詬病,若是進了沈家……」
她想都不敢想。
「還有……世子爺對我有恩,你人品清白,若跟我成親,旁人只怕也貶損於你,我不想將你陷入此境地。」
「人活在世,總要被人詬病,這些閒話不過都是飄渺雲煙,我並不看重,也不會為之煩惱,且……我在家中尚有威嚴,祝小姐不必擔心,若是嫁於我,無法過親長那一關。」
換言之,沈家的長輩根本沒法子左右他的親事。
也對啊,若是沈景湛要聽從父母之命,也不會這麼多年不娶妻了。
說到這裡他笑了一下,聲音溫柔又無奈,「男子和離之後尚且可以再娶,女子為何就不能再嫁?」
「男子能挑賢妻,女子如何就不能擇良婿了?」
「世道多困女子於狹隘處境,祝小姐可不要自甘圍城於圈地之問,再者……如何能以婚嫁一事來論女子清白?」
「若這樣說,男子不也一樣,非清白之人了?」
在他的溫潤如風的言論之下,祝吟鸞感覺到自身的狹隘,也聽出來他在寬慰她。
聽著男人的話,看著他的臉,祝吟鸞忽而想起衛如琢跟她說起的梵昌新。政,裡面有一條諫議,「貶臣後嗣」再準錄用一則,便是沈景湛的主張。
衛如琢說這位天之驕子在朝堂之上陳述,連坐之罪理應廢除,前人之錯由前人來擔,後嗣子孫無辜,不該受其罪誅連。
當時有不少的老臣跳出來反對,但都被他給彈壓回去了,且懟得眾人啞口無言,皇帝便批准了這條諫言。
也是因為這條諫言,衛如琢從典史一職當中晉升,進入翰林院。
正是那會,沈景湛的名字在她的心裡留下了影子。
之前倒也聽過,但對她而言,是個遙不可及的人物,所以她聽聽也就過了。
梵昌新。政之後,她才開始記住他,這種記住,算是一種感激。
因為他在朝廷之上的諫議,衛家的情境開始發生轉變。
「我知今日忽而開口,實在唐突,祝小姐若覺得可以,不妨考慮一下?」
「若還有顧慮,儘可告知於我。」他對她說道,笑得十分清潤。
沈景湛本就生得俊美,如此看著他的臉,竟然讓她莫名羞怯。
祝吟鸞眸光閃爍。
「……」
她想問,沈景湛為何要這般幫她?
是的,這樁婚事若成,還是她佔了便宜。
他還說什麼他趁人之危,分明是她趁人之危。
他就怕成親之後,朝夕相處久了,她……喜歡上他,又「謀算」他嗎?畢竟沈景湛出眾優越,世上少有女子能夠抗拒。
可她不敢說這個,思及自己這個念頭,她也有些尷尬,連忙正色遮掩,轉而問另外一件事情,「且不說那些,世子爺如何覺得我能夠勝任你的正妻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