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話雖如此…」男人語調幽幽,郎中的心裡慌張起來。

「是藥三分毒…」沈景湛看向對方,似笑非笑。

郎中忍不住抬手擦了擦臉上的冷汗,「您放心,絕不會損了小娘子的身子,日後也能調理。」

男人微抬眼皮看了他許久。

郎中被他靜默打量的視線看得腿軟,心裡翻著計策之時,男人再次開口,「她給你的銀錢是哪錠?」

郎中忙不迭拿出來,沈景湛拿了過去,他身後的隨從給郎中放了一塊金的。

隨後沈景湛起身,那郎中等他離開許久,才長舒一口氣,拿過桌上的金元寶。

醫館門口,沈景湛坐上馬車,放下車簾之時,視線往左邊瞥了一眼,察覺到那邊暗藏的人,卻沒說什麼,「……」

等馬車走遠了,這邊的小廝給跑過去給馬上的公子哥回話,「世子爺已經走了。」

「居然真的是堂兄啊。」沈嘉顯掂著手裡的馬鞭挑眉道。

「的確是世子爺。」

「或許是有什麼藥材沒拿,今兒世子爺又跑了一趟吧?」手下人猜測道。

「堂兄做事向來滴水不漏,怎麼會遺忘藥材?」何況那還是家裡祖母的藥材。

話是這麼說,沈嘉顯還回憶著適才從醫館後門下來之時見到的畫面。

堂兄的視線落到那個女子身上,兩人還說了幾句話。

他這位堂兄可從來不盡女色,但凡有人靠近,總離得遠遠的,今日怎麼會看向對方,甚至還停下來與她說話了。

如果他沒看錯的話,那還是位已婚的婦人,髮髻全都挽起來了。

「那女子的身份你果真不得而知?」沈嘉顯總覺得稀奇。

被他問話的小廝面色有些許為難,「這……小的真是不知道。」

「那就去查查。」

「公子……世子爺怎麼會跟一個婦人有什麼呢?指不定是哪家相識大人的內眷吧,見著了互相問候問候。」不是沒聽見說什麼嗎。

「堂兄最是避嫌,若真是相識官僚的內眷,更是避之不及了,何須說話攀談。」

見小廝猶猶豫豫,沈嘉顯也知道他害怕什麼。

畢竟京城高門的人都知道,他這位堂兄年紀輕輕爬到御前穩站中書和御史兩處,壓著那麼多老臣官僚。

他足智多謀,聰敏近妖是一點,更因為他的手段凌厲,殺伐果決,威懾力十足。

當初京城轟動一時的「御臺案」牽扯多少人,又恰逢北狄躁動,突厥吞併西域和大漠,朝廷可以說內憂外患。

這人人自危避之不及的緊要關頭,沈景湛主動請纓,聯並諫院挑了大梁肅查御史臺。

御史臺的官員可都是文科狀元榜眼一流人物聚集地,又混跡官場多年,陛下都拿他們沒辦法。

沈景湛卻只用了三天三夜就把這些人的嘴給撬開了,抓了結黨營私的根基,連根。拔。起,隨後他又領兵出征,擊退了北狄人,把稱霸草原的突厥打得潰不成軍。

自此以後,他班師回朝,提至三省掌中書令,如今兼管御史臺,只是掛個名字而已,可他的兇名傳開了,誰都怕他。

事情過了多年,還是有人記得。

「事情查得隱蔽些,堂兄若是知道了,這不是有我嗎?」

礙於沈嘉顯是主子,在沈家也很得寵,小廝頷首說去查。

當日,沈嘉顯便知道了祝吟鸞的名字。

「衛家少夫人。」沈嘉顯回憶了一番。

「是那個……早年間犯事被貶壓許久的衛家?」

「對。」小廝點頭,「就是衛如琢大人的夫人。」

沈家和衛家歷來沒有什麼交情。

但這些時日,那衛家的似乎就是憑藉新。政推行,就這麼擠上來了。

當初的梵昌新。政,他沒有記錯的話,表面是太尉大人推崇的,可內裡的條。約諫言,大部分是出自他這位堂兄之手。

尤其是,「貶臣後嗣」再準錄用一則,不就是他堂兄添上去的。

「真是有趣。」沈嘉顯笑了一下。

「事情恐怕沒有那麼巧合吧。」

小廝不知道他在說什麼,只在一旁沉默,盼著這位小祖宗別生出什麼事情來,對面可不是什麼好惹的主。

便是沈家二房的大人都害怕這位隸屬於「小輩」的世子爺。

沈嘉顯話鋒一轉道,「祖母今日吃了藥還是不好嗎?」

小廝點頭,「老太太總說身上不舒坦。」

眾人都知道,老太太這病起於心,若是沈世子一直不娶妻,怕是好不了了。

「那我去看看。」沈嘉顯帶著人出去,小廝連忙跟上。

祝吟鸞回了衛家之後,便讓姣惠熬藥,她晚膳之後吃了一碗,整個人就開始發熱,有些難受。

撐著腦袋昏昏沉沉之時,聽到外面的腳步聲,是明芽走*了進來。

跟她說,「小姐,大小姐與駱家的要和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