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祝吟鸞微微渙散的意識在一瞬間聚攏,她甚至以為是她聽錯了,於是問,「你說什麼?」

明芽急匆匆又重複了一遍,「祝家來了人請您過去呢。」

祝吟鸞反應了好一會,怎麼就到了要和離的地步了,不對,是真的要和離了嗎?

這藥好生厲害,吃下之後,她不大舒坦,手腳有些軟。

祝吟鸞換了另外一隻手撐著腦袋,問明芽,「是真的要和離了,還是在吵鬧?」

若是吵鬧她不想過去。

將近年關,天色越來越冷,今夜瞧著恐怕又要落雨了,外面風聲呼嘯吹得很厲害。

「奴婢也問了,婆子說是真的要和離了,請各家的宗族耆老去做見證呢。」

祝吟鸞問了問時辰,又瞧著天色,「這麼晚了?」

明芽,「駱家的人都來了,這一次恐怕......」

「夫君回來了麼?」她問。

「小姐,您的臉色似乎不大好。」祝吟鸞坐直身子以後,明芽注意到她的臉色呈現出不正常的白。

「沒事。」祝吟鸞擺了擺手。

「夫君可回來了?」

「沒有。」明芽告知她,婆子道衛如琢已經在那邊了。

她頓了一下,想到那日回去,衛如琢放在她長姐身上的目光,以及那碗她親手熬製又被倒掉的解酒湯。

「既然夫君已經去了....」她知道這樣不好,可還是很想任性一回。

「你去外面遞話,就說我身子不適,恐怕不好到場。」

明芽點頭,招呼姣惠和小丫鬟照拂祝吟鸞,隨後又問她要不要去找個郎中來?

祝吟鸞搖頭,「不用。」她這本來就是吃藥才弄的症狀,哪裡能夠請郎中來戳穿自己。

可明芽出去沒一會,那婆子竟然跟著她進來了。

不管在場有誰,也沒行禮問安,拽著祝吟鸞便數落道,「我說三小姐,這大小姐出事,您作為祝家的一份子,如何能夠不去給大小姐撐場子。」

「我身子不適。」祝吟鸞掙開她的手。

這婆子手勁太大了,捏得她的手好疼。

明芽讓她鬆開,她全當沒有聽見,拽著祝吟鸞就往外面走。

這時候姣惠往前,也不知她是怎麼動手,又是戳到了婆子的什麼地方。

那婆子哎喲一聲,捂著肚子喊疼,嘴裡罵著姣惠是個賤蹄子,看到她臉上的胎記,說她是個醜八怪,還要撲上來打人。

祝吟鸞看著眼前的鬧劇,把擋在前面的姣惠給拽到了她的後面,嘆出一口氣,出聲制止,「好了。」

「長姐的事情要緊,先去找長姐吧。」她讓婆子帶路。

那婆子唧唧歪歪又埋怨了好一會,瞪著祝吟鸞背後的姣惠。

怕婆子繼續不依不饒,到了祝家,藉著嫡母的勢力欺負人,她把姣惠留了下來。

時辰已經不早了,出門之前要跟龐氏說一聲,可沒想到她還沒有派人過去,那婆子便道龐氏已經知道了。

祝吟鸞一頓,隨後忍不住在心裡自嘲一聲,原來是有她婆母的授意。

難怪婆子比往日還要不講規矩,直接進入內室就拽著她往外走。

她說呢,這婆子往日里就算是猖獗,好歹也顧忌著裡外,今日如何這樣肆無忌憚。

祝吟鸞捏著眉心,整個人很難受。

明芽看著她臉色蒼白,實在擔心,「小姐,您怎麼了?」

「要不奴婢去給您找郎中來。」

「罷了,我只是剛剛被捏得手疼,心裡有些煩悶,沒什麼大事。」

言落於此,祝吟鸞閉上眼睛假寐,馬車趕得很快,沒多久便到了祝家。

當真是鬧到了要和離的地步,祝家不少族老都來了,駱家同樣如此,兩家的人對列而坐,氣氛凝固,鬧得很僵持。

儘管人多擁擠,祝吟鸞還是一眼看到她的夫郎,她的身邊人,站在她的長姐旁邊,面露擔憂看著她的長姐,完全沒有察覺到他的正妻已經來了。

是旁人提醒之後,衛如琢方才投過來一眼,也只是輕飄飄的一眼而已。

祝吟鸞心頭黯然縈繞,她覺得很難受,不知道是不是藥物的作用,鼻尖都酸澀起來,可又生生忍了回去。

正如她所料,她到這裡來,並沒有驚起多大的浪花。

她只是一個出嫁的庶女而已,縱然臉上有榮光,也不過是冠著衛家的夫姓。

衛家的掌權人衛如琢都來了,她來不來也沒什麼用,不過就是湊個人數而已。

駱家的人見到她來,甚至難掩輕蔑,祝家的族老也沒多看她幾眼便收回了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