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多日不見,嫂子的氣色似乎更好了。」祝吟鸞分明是病容,可她卻睜著眼睛說瞎話。

祝吟鸞只是笑笑沒有接話。

衛清絲落了話茬空子,卻也不尷尬,轉頭又跟龐氏說說笑笑起來。

祝吟鸞多數在旁邊聽著,並沒有。插。話。

過了一會,衛清絲便要走了,祝吟鸞起來相送。

她人的確是要走了,帶來探望的東西留下了,跟在她後面的人竟也沒走。

祝吟鸞意識到不對,卻沒有貿貿然開口。

龐氏抬手,叫那女子上前。

「這是你小姑挑來的人,說是手腳伶俐,人也聰明,她體恤我病中怕底下人照顧不周就送來了,我這邊的人手夠用,你掌著家不能沒人幫襯,便帶過去身邊使喚吧。」

說什麼使喚,恐怕是要…給衛如琢挑選房中人。

看來,太醫給她把脈說的那些話依然不能夠讓龐氏定心。

她著急了。

龐氏的話說的滴水不漏,到底是「心疼」她這個媳婦,祝吟鸞便將人帶了回去。

雲媽媽給龐氏捏腿的時候幫著祝吟鸞說話,誇她做事妥帖根本不需要人吩咐,「這藥材少夫人竟然親自跑腿帶著人去採買,真是有心了。」

龐氏隨口道嗯,掃過那些藥材,讓小丫鬟帶下去,按照太醫的囑咐放入藥浴當中。

「她做事的確有心,可有心又有什麼用,籠絡不住丈夫,沒有子嗣,難不成要讓我們祝家都給她擔待著?」

龐氏聽出來雲媽媽為祝吟鸞說話,拂了回去。

雲媽媽也不好多說什麼,涉及到祝家的子嗣,祝吟鸞沒有身孕便避不開這一點。

回去的路上,祝吟鸞問了問這女子的家世,得知她姓方叫種月的時候,愣了一下,長姐的芳名便是月月。

沉檀二字她覺得不好,認為諧音沉潭不吉利,鬧著要改,可嫡母說水中有月,長姐是她的皎潔明月,掌上明珠,便定了月月二字為長姐小字。

身家乾淨,到底沒什麼好問的了。

龐氏發了話,祝吟鸞就算是不想,也得把人放在身邊跟著。

的確是個聰慧伶俐的人,祝吟鸞沒給*她分派活計,她也很會找事幫忙,且不會叫人覺得厭煩。

只是祝吟鸞沒想到,衛如琢今夜歸家了。

原以為是他忙完了事情,從他的口吻當中,祝吟鸞才得知是龐氏叫他回來的。

應當是為了兩人相看吧。

他似乎也格外敏銳,祝吟鸞定神去迎他進門的時候,他視線定在她的身後,定了好一瞬。

留意到他的反應,祝吟鸞的心裡何嘗不是一緊。

但她沒有出聲,也沒有介紹,畢竟此刻的白種月只是龐氏送給她的下人,既然不是房中人便不必多說了。

她低著頭幫衛如琢解腰帶便上乾淨的衣衫,垂眸斂下繁亂的思緒,心情也很低。

換了衣衫,衛如琢去淨手準備用膳,這時候他問,「你身邊新來了人?」

正在指著小丫鬟擺弄碗盞的祝吟鸞一頓,她輕聲嗯。

衛如琢背對她洗手,她看不見他的神色到底如何。

他還在問,「人手不夠嗎?怎麼還找了新的人來?」

他是為什麼問?

心疼她人手不夠使喚,還是因為這個小丫鬟相似長姐?

祝吟鸞不得而知,如實回道,「今日小姑上門,她送來給婆母使喚,婆母說她身邊人手夠了,便送給了我。」

「原來如此。」衛如琢擦好了手,坐到桌邊。

在此期間,祝吟鸞敏銳留意到他的視線又掃了一眼那小丫鬟。

雖然短暫,可她還是看到了。

他頻頻留意這個人,不是因為對方是新來的吧?

先前姣惠到她身邊的時候,身臉上有一個異常明顯的胎記他都不曾問過,如今這丫鬟又是為何要問?

祝吟鸞眼睫微動,身上寒津津,看著這些精緻的飯菜忽而沒什麼胃口。

他看向對面正在用膳的男人,心裡免不了悲慼。

他留意到她身側來了新的小丫鬟,卻沒有留意到她身子不好,臉色白裡透紅得不正常。

衛如琢是不是厭倦她了?

兩人之間一貫的無話,好一會衛如琢叫人添湯的時候,開了一句口。

卻不是對著祝吟鸞說,他看向方種月,對方很有眼力見上前接過他的碗添湯。

衛如琢問,「你叫什麼名字?」

與此同時,祝吟鸞抬眼看向他的側臉,驟然攥緊了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