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要走得很快也不能夠失了禮數,若是顯得落荒而逃,未免有些許欲蓋彌彰,令人覺得莫名其妙。
繞過轉角的時候,祝吟鸞忽而聽到不遠處的隨從道,「世子爺,您今日出……」
世子爺?她沒有聽錯嗎?
祝吟鸞下意識回身看去,卻只捕捉到男人清俊落拓的背影,好似一陣清潤的風。
若說她剛才聽得不真切聽錯了,但那個隨從的聲音……在幾日之前她還是聽過的。
竟然真的是侯府沈家的世子爺嗎?
短短幾日,她怎麼又遇到他了。
京城是天下之主所居之地,再沒有比這裡更繁盛的地方,她怎麼總是跟侯府世子碰著?
這件事情暫時擾亂了她的思緒,令祝吟鸞忽視了方才她被沈景湛拉攏親近之時,感受到的詭異的熟悉感。
申郎中叫她進去,她越發將這件事情暫時拋諸腦後。
明芽抓了藥材很快便過來找祝吟鸞,她也方才從小二層下來。
還沒開口,便聽到明芽興奮異常拉著她低語,「小姐,你知道奴婢方才看到了誰嗎?」
「誰?」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她腦子裡晃過一個影子。
在明芽興奮說出侯府世子名諱之時,祝吟鸞腦中頓凝住,原來方才拉住她的人真的是沈景湛?
「是、是嗎?」祝吟鸞沒跟明芽提這件事情。
「是啊,他人真是好!」明芽突如其來的誇讚令祝吟鸞不明所以,「什麼?」
「太醫所開的藥方裡面有一味名貴的藥材龍涎香,申家藥堂也沒有了,奴婢正著急呢,若沒想到後面的人道他有,奴婢轉過去一看,竟然是沈世子的隨從,他跟奴婢說,願意贈予奴婢,待那隨從抓了藥,奴婢便跟著他去拿了,您看。」
滿滿一包的龍涎香,且不說價值幾何,祝吟鸞眉頭擰得厲害,「你怎麼好白拿別人的東西?」
明芽愣住,解釋道,「奴婢也是著急,這龍涎香珍貴,申家藥堂也算是藥材最齊全的地方,藥童說這裡沒有,別家只怕也空了,一時慌了便想著……」
「對了,奴婢知道您的性子,說了要先過問您的意思再從他們的手裡採買,可那隨從說侯府的老夫人病了,沈世子趕著時辰要回去,救人要緊,就將藥材塞給了奴婢。」
「奴婢是要拒絕的,可沈世子在這時候開口,他道上次衝撞了娘子,這也算禮數吧,若是娘子不好意思,日後侯府若有求助,也請娘子施以援手便是了。」
見祝吟鸞的臉色古怪,不知在想些什麼,明芽噼裡啪啦解釋了一大堆。
聽罷,祝吟鸞的眉頭擰得更厲害,「上次已經賠了玉輪……」
施以援手?侯府世子的人情恐怕沒有那麼好接。
「小姐……」
「算了,先回去吧。」
她的頭有些許暈,適才起了熱,申郎中給她把脈以後,見她面色不對,先給她吃了一味降熱護心的藥丸,如今雖然有所緩和,可還是覺得昏沉遲鈍。
「好。」明芽扶著祝吟鸞。
眼見祝家的馬車離開以後,在京西暗處巷子裡的男人方才帶著隨從離開,「……」
這一路上,明芽又要討好似地跟祝吟鸞說了許多話,見她露出笑顏說不怪罪,這才勉強放心。
「龍涎香只取該用的量,剩下的好生留著,不要浪費。」
知道祝吟鸞要歸還,明芽點頭保證定然好生看管,不然不會似那布料一般弄丟了。
提到那料子,祝吟鸞不免想到衛如琢冒雨離開的夜晚。
他到今日都沒有回來……
朝廷的事情真的那麼忙麼?還是他在忙別的事情?
再過些時日便是她的生辰,他還記不記得?
前兩年他還記得,去年他便忘了,祝吟鸞不喜張揚,雖然心中失落,到底沒有說什麼,她體諒衛如琢的忙碌。
是後來見到明芽給她送的荷包,包面做得精緻,他多嘴問了一句,這才想起來錯過她的生辰,給她補了一份禮。
今年眼看著他忙碌不減,恐怕他也記不得。
到家之時,還沒下馬車,便聽說有客人來了。
「是誰?」明芽問。
「是家裡小姐。」原來是衛如琢的妹妹。
想必是聽說龐氏的身子不好,回來探望吧。
祝吟鸞強打著精神過去停雨閣,老遠便聽到了內室傳來的笑聲。
女兒歸家,龐氏自然開心,只是在看到祝吟鸞的時候,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嫂嫂安好。」衛如琢的大妹妹衛清絲給她請安,祝吟鸞也與她見了禮數。
在此期間,祝吟鸞留意到衛清絲後面站了個樣貌出眾的姑娘,看著不像是小丫鬟,樣貌和她的長姐有些許……相似?
祝吟鸞多看了幾眼,的確是有些許相似,尤其是眉眼處。
可因為站在衛清絲後面,她沒有介紹,祝吟鸞便沒吭聲。
衛如琢有兩個嫡親妹妹,小的那個性子嬌俏,跟祝吟鸞交好,大的這個與龐氏一條心,不是那麼好相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