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面對祝沉檀的明褒暗貶,她始終很好脾氣,溫聲細語回道,「長姐放心,吟鸞不會的。」

她不會跟京城世家之首的侯爺世子有任何的牽扯。

「最好是不會。」祝沉檀審視著她冷冷一聲,「能攀上衛家的親事已經是你的福分了,若你不知檢點趨炎附勢,傳出去丟了咱們祝家的臉,那你就仔細著吧。」

她這妹妹雖然只是庶女,出身不好,可樣貌卻生得無比俊俏,往日里在家的時候,就算是常年裹幾身陳舊的衣裙也難以遮掩她的好顏色。

若不是母親以養病的名號讓她深居簡出,少見世家門庭,這京城美人的名號只怕都要叫她給擠了上去。

眼見就是個不安分的,窩養在後宅幾年,前去教習她的師傅也不是最好,可她竟然能夠學得一手好針線,還看了不少書,認得許多字,有一手好丹青,可不是讓人嫉妒。

不僅生得好,命也好。

當初這門姻緣被她給撿漏,如今隨著衛如琢的逐步高升,她的日子面子都好過了起來,這出行坐的馬車,身後跟的小丫鬟,身上穿的衣料都變多變好了。

可回想起來又是後悔,若是當初她沒有攀駱家高門,如今祝吟鸞的好過日子可不都是她的?

衛如琢在朝廷之上的門路是打通了,聽著父親和駱家的口風,他頗得上面看重,這次借調若是做得好,極有可能穩升禮、戶其中一部,年紀輕輕便如此突出,將來能坐到什麼位置都尚未可知。

反觀駱喧,幾年了都沒個要升的動靜,整日里不上進,還去吃酒戲花娘,他真是生怕別人抓不到他的小辮子參奏彈劾。

祝沉檀看著眼前嬌美沉靜的庶妹,心裡真是越來氣。

可轉念想到前幾次衛如琢也會一道隨著過來,後面雖不怎麼來了,但還是讓祝吟鸞代他送了不少料子首飾給她,且都是她從前喜愛的物件,然而這些祝吟鸞並不清楚。

思及此,祝沉檀心緒勉強緩和了些許。

庶出妹妹撿漏了她的好姻緣又怎樣呢?她的夫郎心裡壓根就沒有她。

祝吟鸞就算是事事出眾,到底是籠絡不住人心。

「今兒你過來就沒拿些什麼東西?」祝沉檀不滿問。

「今日來得匆忙...我忘了。」祝吟鸞低聲。

龐氏的身子骨不好,她要在跟前照看著,逢上月末,又要給小丫鬟們發放月錢,盯著家中四處的賬目對管,鋪子也要巡問,除此之外,衛家漸漸起勢,世家婦們總會遞帖子邀約,這些都要應付得體面,讓人挑不出錯來。

忙完了,還要去給龐氏回話,一字一句都要斟酌。

她嫁進來幾年,身子骨一直沒有動靜,龐氏很是不滿,婆媳之間的關係也愈發焦灼。

前兩年,祝吟鸞的確慌張,畢竟她和衛如琢的情意還算融洽,可怎麼都沒有身子,私下也尋郎中看了,郎中說她身子弱但沒大礙。

可近兩年,龐氏催得越厲害,她就越不知道怎麼說了。

要怎麼跟婆母說,衛如琢早出晚歸,已經很少觸碰她了?

若是真開口了,龐氏定然會羞惱,說她沒本事。

而且她也曾鼓起勇氣,在夜裡從後面抱住衛如琢的後背,可他一句今日累了早些歇息吧,將她所有邀歡的勇氣徹底打散。

「怎麼,問你兩句,就擺臉子給我看啊?若是不想給就不必給,總歸也不是什麼稀罕物件。」

儘管祝吟鸞已經隱藏了聲色,可祝沉檀依然從她的沉默看出她的心緒低落。

「沒有,只是在思慮擔憂長姐的事情。」祝吟鸞及時轉移了話茬。

「我的事情有什麼好思慮擔憂的,若是駱暄再去花樓吃酒戲花娘,我定然不會善罷甘休!」

「駱家的門庭是高,難不成我祝家就差了?」

祝吟鸞沒接話,她只知道自己很羨慕長姐有這樣的底氣。

家裡的二哥哥今年科考中了榜,如今已然在朝廷做事了。

雖然沒有太大的官職,藉著父親的勢,暗中斡旋一番,但到底是入了三省底下,三省可是壓在六部之上的。

二哥哥和長姐是一母所出,二哥哥自然也是長姐的底氣。

所以長姐一個不滿,便敢和駱暄鬧,就仗著她是祝家最得寵的嫡長女。

無論做錯什麼,父親母親都會為她兜底。

祝吟鸞很清楚,也很黯然,同為祝家女兒,她卻……什麼都沒有。

自幼年起便要恭敬柔順,事事聽話,才能夠在家中立足,在衛家立足。

也正是因為如此,她才很不明白,長姐這一年來與她走得很近的用意到底是為了什麼?

真的是因為衛家的攀升麼?衛家雖升,但比著祝家、駱家還差許多,難不成是因為...…*衛如琢?思及此,祝吟鸞的心裡忽而緊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