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靴踩在泥地上幾乎沒有發出聲音，顯示出他過人的身手。「煙煙...「他壓低聲音喚道，嗓音沙啞，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對不起。「這三個字說得格外鄭重，「我再也不強迫你了。「
月光下，沈煙能清晰地看見男人眼中的悔意。
賀徵年平日裡剛毅的面容此刻柔和了許多，額前的碎髮被夜風吹得微微晃動，投下細碎的陰影。
他站得筆直，像個認錯的小學生，哪裡還有半點鐵血軍人的威嚴。
沈煙見好就收，抬手輕輕捶了一下他的肩膀：「傻子。「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嗔怪，「別在院子裡站著，該被人看到了。「
說完，她轉身帶頭往賀徵年的屋子走去。
月光勾勒出她纖細的背影，寬大的衣衫被夜風拂動，隱約可見曼妙的曲線。賀徵年喉結滾動了一下，快步跟上。
賀徵年的房間比她的還要簡陋，但收拾得一塵不染。
軍裝整齊地掛在牆上，床上的被子疊成標準的豆腐塊，連書桌上的物品都排列得一絲不苟。
唯一格格不入的是床頭放著的一個小木雕，粗糙的手藝能看出是初學者的作品，隱約能辨認出是個女子的輪廓。
沈煙的目光在那個木雕上停留了一瞬，心頭微動。
她假裝沒看見，徑直走到窗邊的椅子上坐下。月光透過窗紙，在她身上鍍上一層柔和的銀輝。
賀徵年站在門口，有些手足無措。
他高大的身影幾乎堵住了整個門框，卻因為緊張而顯得有幾分笨拙。
沈煙看著他這副模樣，不由得想起白天他在數學題前窘迫的樣子，嘴角微微上揚。
「站著做什麼？「她輕聲道，「把門關上。「
賀徵年如夢初醒，連忙轉身關上門。木門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他走到沈煙面前，單膝跪地，仰頭看著她，眼神虔誠得像是在仰望什麼聖潔的存在。
「煙煙...「他輕聲喚道，粗糙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指尖，「我保證，以後都聽你的。「
沈煙垂眸看著他。
月光下，賀徵年剛毅的面容顯得格外溫柔，眼中盛滿的深情幾乎要溢位來。
她能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還有那些常年握槍留下的繭子，粗糙卻溫暖。
「真的都聽我的？「她歪著頭問道，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賀徵年用力點頭，軍裝領口因為動作太大而微微敞開，露出鎖骨上一道猙獰的傷疤：「都聽你的。「
沈煙輕輕抽回手，指尖卻若有似無地劃過他的掌心：「那我要去上學，你不許攔著。「
「不攔。「賀徵年立刻答道，眼神堅定，「我送你去。「
「我要和謝同志請教功課...「
賀徵年的表情瞬間僵住了，眉頭不自覺地皺起。沈煙看著他這副吃醋的樣子，差點笑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