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卻表現得從容不迫,甚至一步未退:「你從哪兒聽來的小道訊息啊,我以為你在許願呢。」撲克牌帶著一道銀色弧光下落,眼看已經接近鬱岸額頭十釐米處,突然被架住,魔術師手腕被一股強大力量握住,登時一愣。
昭然右手鉗住魔術師,左手握匕首向前橫掃,毫不留情劃破魔術師頸側動脈,大股鮮血向外噴湧,可與此同時,昏迷的鬱岸依舊穩穩當當被他抱在懷裡。
魔術師緊緊壓住頸側爆開的血流,臉色煞白:「額,四隻手……」
「啊。」匕首被昭然拋到半空打了個轉,兩條多餘的手臂接過鬱岸,從昭然身上脫落,優雅懸空退到一邊,昭然挑眉笑道,「就算一手拿刀一手殺你,我還是有手抱他。」
話音未落,昭然身影已然衝至魔術師面前,刀尖朝下摜入,身下人卻忽然變幻成黑色人形氣球,刀尖來不及剎住,扎崩了氣球,爆出黑色漿液,腐蝕周遭的墓碑。
魔術師在他背後閃現,五指之間翻出三張紙牌,用腕力向下甩劈,昭然翻身一滾,那三張致命的紙牌便釘入地面寸深。
魔術師乘勝追擊,殺到昭然近處。
昭然突然發出一陣極其刺耳的尖嘯,唇角裂開,口裂上下粘連,一直延伸到臉頰,密集的尖牙微微張開,淺淡瞳仁連眼白一起燒成一團血紅。
野獸般的尖叫帶著一股沉重的威迫氣勢迎面阻止魔術師的接近。
方先生見勢不妙,指揮墓園中被藥物催化的殭屍畸體一起上。
昭然蒼白的臉頰和脖頸爬上岩漿似的湧動的血紅紋路,腳下忽然浮現一輪金色圓環,金色光點在腳下蜿蜒爬行,畫出一輪中心對稱的太陽花紋。
戰神旗幟在地面上飄動,十幾輪金色圓環從中央飛出,圈在蜂擁而至的殭屍畸體腳下,在每一個光環之中,都出現了一位身穿鐵甲手握重劍的騎士虛影,殭屍們嘶吼著撕咬對手,卻根本無法觸碰到那些騎士的虛影,被重劍當頭一劈,連體內剛剛催化生成的畸核一同砍得粉碎。
「昭然的戰神旗幟……他來真的……那實習生是他什麼人?」魔術師咬緊牙關忍耐失血過多帶來的暈眩,此時腳下也飛來了同樣的金色圓環,他一抖披風,身體變幻成黑色的人形氣球飄走,在空中躲過了騎士的重劍。
最後一枚圓環追著方先生跑,方先生慌忙爬上墓園的松樹,金色圓環便套在了樹根處,手持戰斧的銀甲騎士沒有思想心智,只知道攻擊被金環套中的目標,於是舉起戰斧一下一下地砍樹。
「哎喲,哎喲。」方先生雙手雙腳抱住劇烈晃動的樹幹,哀聲低罵畜生,敢報假訊息捉弄我們。
漸暗天色的掩飾下,還沒人注意到昭然在劇烈喘氣,他向河邊退了一步,暗湧的河水中,一塊巨大的陰影正從遠處遊近。
昭然捂住鬱岸的口鼻,向水中一躍,俯衝進那團游來的黑影中:「大哥救我。」
貝殼瞬間張開,將兩人收入巨大的空腔之內再重新閉合,同時遮住了斜照在昭然身上的日光,昭然雪白的皮膚和長髮開始反色,隨著黑暗蔓延而逐漸精力充沛。
一串眼球從縫隙中擠出來,眨動的眼球紛紛飛向魔術師的方向,每顆眼球分別飛向不同的方位,其中一枚眼球與魔術師視線相接。
蛤白的能力「死亡凝視」,在與眼球視線相接時,身體會被僵在原地,遭受圓環中銀甲騎士的劈砍。
魔術師趁眼球眨眼的瞬間扯起斗篷遮住視線逃跑,可那眼球會飛,繞過障礙,在不同角度拼命與他對視。
魔術師被短暫困住,沉默的銀甲騎士提劍追至,高舉重劍刺下,落處鮮血淋漓。
眼球終於眨動了一下,魔術師迅速扔出了一隻氣球小狗,氣球在眼球旁炸開,腐蝕黏漿淋到眼球上,眼球滋滋尖叫,化為一團黑煙蒸發。
「什麼東西……是在埋伏我們嗎……上當了。」魔術師渾身被血染紅,淅淅瀝瀝地將腳下的泥土浸潤飽和。
*
大貝殼在水底漂浮,殼內空氣充裕,乾燥溫暖。
昭然盤膝坐在殼裡,把原本放在貝殼中央的前男友骷髏頭推到一邊,耐心拍拍鬱岸的臉,在他耳邊輕聲催促:「岸岸,醒過來。」
成串的葡萄似的眼球擠在四面八方,惡狠狠看著昭然哄孩子,低啞怒吼:「帶上你的小寵物滾出我家。」
「噓,不要吵。」昭然抄起滾到角落裡的骷髏頭,拎起那串黏糊眼球塞到裡面。
眼球堆翻了幾十個白眼,兩顆眼球從骷髏的眼眶中擠出來,瞪著昭然,儼然一位高血壓的憤怒家長,眼睜睜看著自家熊孩子從垃圾堆撿回來只掉毛流浪貓,放到整潔的臥室床上並且要求摟著它睡,於是努力冷靜思考該把哪一個扔出去,還是一起掃地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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