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冷!
光線逐漸被極夜吞噬,大片雪花在臉頰上拍打,鬱岸懸掛在飛速行進的列車上,用盡全力攀爬到車頂趴下,緊握破甲錐的手已在寒冷中麻木,快要失去知覺。
這絕不可能是遊戲內建場景,失落小鎮場景似乎與現實貫通,這趟列車正開往它所參考仿製的原型——真正的日御鎮。
按昭然所說,日御鎮每年有一半時間處在毫無日光的極夜狀態,那麼這小鎮的地理位置大概在南北極附近。
溫度仍在以每十秒一攝氏度的速度下降,體感溫度接近零下四十度,鬱岸全身上下包括睫毛都結了一層冰霜。
列車呼嘯穿過晝夜分界,鬱岸身上的旅者斗篷也發生了變化,穿過分界線的部分麻布斗篷消失,留下鬱岸原本穿在身上的純黑兜帽,待完全穿越晝夜分界,鬱岸在遊戲中的旅者斗篷完全變更為現實中的純黑套裝。
在外套內襯裡,貼著一枚黑色的半圓口袋形貼紙。
是從午夜商人那兒新買的核匣擴容,能存放四個畸核,剛買來還沒用過,只把新買的那枚逆轉童話核和從機械狼裡摳出來的一級藍核隨手扔到裡面了。
早知道就塞幾個有用的核進來了!
這是脫離連結了嗎?還是……
掉進了扭曲時空的裂縫裡?
鬱岸忽然聽見後脖頸處發出稚嫩的咿呀聲,扭頭一看才發現,那馬賽克小嬰兒就趴在自己兜帽裡吃手呢,畫素方塊組成的小臉被凍得發紅,兩腮一邊一個紅色小方塊。
《灰鴉:玩具屋》這個遊戲本身已經成為一個虛擬幻室,再加上技術組為了動作靈活,因此實地連結進遊戲場景的空間選在了廢棄馬戲團的空幻室內,幻室疊加幻室,要素過多,卡bug了。
幸好純黑兜帽具有保暖防風效果,能大幅延緩熱量流失的速度。
馬賽克小嬰兒身上還有些溫度,塞在脖頸後面還算暖和,這是鬱岸沒在發現它的第一時間丟出去的理由。
車廂頂覆蓋上一層雪晶,鬱岸的手已凍得發紫,慢慢失去控制,從破甲錐柄上脫離,鬱岸在列車頂上向後滑,撥出的白氣結成冰霜,冰晶彷彿要從鼻腔一直凝到肺裡,眼前暈眩,越來越黑。
在這裡活活凍死會怎麼樣?真實軀體還站在紅狸市嗎。
*
鬱岸和昭然的軀體仍舊貼滿連結點,坐在技術組和機械組的視線之中。
「昭組長情緒波動突然強烈,是遭遇目標了嗎?」
螢幕上飛速滾動的程式映在雍鄭瞳仁中,他表情凝重:「鬱岸那邊出事了。」
紀年身上掛著工具帶,手裡隨時攥著檢修工具,在鬱岸和昭然之間走來走去。
「鬱岸好燙。」紀年關注到資料板上的指標突然劇烈浮動,勾手叫急救組實習生過來。
急救組阮小釐提著手提箱衝過來,跪到鬱岸身邊檢查情況。
「在發熱,可能意識進入了嚴寒環境,大腦判定需要全力提供熱量以保證維持生命。先緊急降溫處理一下,但這麼下去身體遲早會撐不住,意識崩潰是早晚的事。」
「嚴寒環境,我不記得遊戲裡有這種設定。」雍鄭凝神關注流竄的程式,接著,一串暴風雪程式碼滾入了視線中。
「還真有……我把它刪了。」
「這種時候刪程式碼?這遊戲框架又不是你做的,刪太多出bug就更麻煩了。」紀年打來一盆冷水洗涮毛巾給鬱岸搭到額頭上。
「沒事,我再寫新bug…不是,我再寫新程式碼填進去,反正肯定能跑。」雍鄭自通道。
*
鬱岸從短暫的昏迷中醒來,或許是低溫症導致的反常脫衣現象,他覺得沒有之前那麼冷了。
身體僵硬動了動,脊背上覆蓋的一層厚厚的雪被被抖落,仔細一看,堆積在身上的並非積雪,而是厚厚一層白色的「暴風雪」漢字。
天上飄灑著的也變成了白色的、結團的「暴風雪」三個字,砸在臉上不涼,但很痛,因為「雪」字的稜角有點扎臉。
鬱岸頂著「暴風雪」慢慢爬過去,重新抓住破甲錐以免從列車頂滑落。
列車汽笛鳴響,速度漸慢,在站臺停下。
鬱岸終於恢復了些體力,跳下車頂,謹慎探進列車門裡張望,一股速熱餐盒的香味在車廂中飄蕩,行李堆滿貨架,有的座椅上鋪著毛毯,有的小桌上放著吃到一半的食物,但車廂寂靜,空無一人,也不見有誰下車,乘客像憑空消失了,又或者不曾存在過。鬱岸留意了一下列車的編號,k88m88,停靠的車站名叫日御鎮,下一站叫日環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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