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然臥到鬱岸身邊,手臂越過他去把羽絨被拉過來,這時候鬱岸恰好趴累了,翻了個身,後背靠到昭然胸前。
手僵在半空,昭然停滯了幾秒。
仔細瞧懷裡人沒心沒肺的睡臉,昭然彎了彎眼睛,默默收攏手臂,鼻尖貼在他頸窩。
床外側邊緣伸出一排小指頭,交頭接耳地悄悄偷看。
其中一隻手遏制不住渴望,爬到了床單上,痴迷地伸開指尖想要觸控鬱岸的臉。
昭然忽然睜開眼睛,瞳仁血紅,裂開唇角,喉嚨鼓動,發出一聲警告的低鳴。
斷手被震懾,退到床下如鳥獸散。
*
等鬱岸睡醒,已經是早上八點。
過了好一會兒,鬱岸詫異地發現身體無論如何都起不來,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胸口死死壓著。
鬼壓床?不,他清晰地感受到胸口壓著的是一隻手,五指輪廓清晰可辨。
鬱岸被迫仰躺著,能清楚地看見一隻修長白皙的手從胸口撫摸到自己的臉頰,指尖指節透著粉色,卻異常有力,單手就能壓得他爬不起來。
拇指輕撫鬱岸的嘴唇,隨後便沿著脖頸滑進了被子底下,掌紋摩挲著腰腹的皮膚,一路向下,覆在某個部位上。
「誰……」鬱岸緊咬舌尖,掙扎著想要奪回身體的控制權。
臥室門口的一聲詢問讓鬱岸陡然清醒。
「怎麼了。」昭然將新榨的果汁放到床頭,傾身靠近床邊。
一下子,壓制鬱岸身體的古怪力量潮水般退去,他如同溺水者終於撞破水面,撲到岸上大口呼吸。他猛地從床上坐起來,掀開身上的羽絨被,可床上空無一物,根本沒人壓在自己身上。
他扭頭盯上昭然。
昭然挑眉:「我可沒動你。」
鬱岸胸口起伏,劇烈喘息,冷靜下來後搓了搓臉,心想:「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嗎……連夢裡都是半截手,美容院任務對精神的刺激太大了。」
「我現在要去灰鴉遊戲公司見他們總經理。葉警官還有事情要問你,中午十二點後你再去一趟窺視鷹局。」
「吃的都在冰箱裡,微波爐在吧檯上。家裡的電子裝置可以隨便玩,如果要離開,記得臨走把門關上。」
「嗯,我去趟廁所……」鬱岸仍舊有些恍惚,居然在面試官的床上做這種夢……他甚至沒與昭然視線相接,捂著下半身逃出臥室,衝進洗手間裡關上了門。
「小鬼。」昭然回頭哼笑,「都成年了,你藏什麼呀。」
臉上雖笑著,昭然的行為卻不同尋常。
直到鬱岸離開房間,他都站在床前沒動,因為腳下一直踩著一個東西。
被他踩著的是一隻手,從半截小臂處截斷,卻富有生命般瘋狂扭曲試圖逃脫。
「我說過,現在別去碰他。」昭然壓低的嗓音中帶著不滿。指尖不停叩擊地面,彷彿在懺悔罪行,磕頭謝罪。
砰的一聲,斷手像魚泡似的被踩爆,碎渣噴射了一地一牆,但很快就蒸發成一團紅霧,消散殆盡。
一陣疼痛傳到昭然自己的手上,他冷聲問:「誰還忍不住?」
藏在房間各個角落的手看到這一幕,紛紛害怕地躲到暗處,露出一小截手指頭暗中觀察。
等鬱岸從洗手間出來,昭然早已走了。
「……有點丟臉,哎算了,忘了它吧。」鬱岸揉了揉壓亂的頭髮,忽然想起被自己遺忘在背包裡的寵物小手了。
他跑到門廳,發現自己的單肩包還扔在原來的地方,純黑兜帽套裝已經洗乾淨疊整齊放在了檯面上。
拉開單肩包拉鏈,右手睡得正香,翻了個身,小拇指撓了撓掌心。
「還好,還沒死。」鬱岸拿起右手,飛奔到洗手間。
右手被甩醒了,暈暈乎乎地動了兩下,突然一股涼水衝到身上,讓它打了個激靈。
「昨天太困,差點把你忘了。」鬱岸把右手放到水龍頭下衝洗,搓淨它皮膚上的髒汙,儘量避開傷口,右手逐漸適應,舒服地枕著拇指和小指享受淋浴。
汙血都被沖洗乾淨,鬱岸甩了兩下,揪了塊紙擦乾。
右手呸呸吐了兩口紙屑。
鬱岸找到醫藥箱,拿出酒精給右手挨個傷口消毒,右手痛得直抽抽。
「別動,感染了你會爛掉的。」鬱岸不想讓它亂動,就把右手夾在腿間固定,然後一隻手握著它,另一隻手用棉球給它消毒。
他一邊塗抹酒精,時不時回頭掃視身後的傢俱。
其實從進入別墅開始就有種異樣的錯覺,總覺得這棟房子裡好像有其他人在盯著自己似的,讓人心裡有點發毛。
小手們偷偷摸摸藏在傢俱縫隙裡,悄悄露出指頭偷看,鬱岸一回頭,它們就紛紛縮回去。
鬱岸正忙活著,手機顯示收到一條面試官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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