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些整治下屬的手段

「……」昭然瞧了一眼握在自己手中的匕首,頓覺不妙。地下鐵幹員們普遍贊同,面試新人才是所有任務中危險係數最高的,因為你永遠不知道,那張人畜無害的年輕皮囊下藏著怎樣惡劣的靈魂。

昭然一下子收斂起臉上的表情,將匕首倒插在茶几木面上,脫下風衣,扯開繫到領口的紐扣,一副認了真的樣子。

他挽起衣袖,小臂肌肉上爬著一條條蜿蜒的青色血管。

狹窄的客廳裡爆發了一場角鬥,可鬱岸的體力也不差,再加上他不像昭然一樣讓著對方,盯準目標就握著剔骨刀撲過去。

可就在半空中,他感到被一隻手抓住了腳腕,並且向後猛地一扥,直接將他掀翻了過去。

眼前一陣天旋地轉,鬱岸胸腔鈍痛,被狠狠按在了牆面上。

昭然站在他背後,反押著他握剔骨刀的那隻手,鬱岸還不老實,另一隻手拼命向遠處勾另一把刀,被昭然一刀插在指縫間,匕首在鬱岸拇指和食指之間沒入牆壁,並未傷他分毫。

昭然的手鐵鉗般牢固有力,固定住鬱岸就如同按住一隻小奶貓般輕鬆。

鬱岸並不服,仍在掙扎。

「我太遷就你了,是不是啊?」昭然手上用了些勁兒,鬱岸感到筋骨彷彿即將錯位繃斷,痛得緊咬著牙,沒忍住嗯了一聲。

「他們說面試新人就得打到服為止,我還以為這樣太粗暴,看來你喜歡這種方式?」

「面試官,你看上去像那種會被男人喜歡的型別。」鬱岸被壓制著卻依舊回頭挑釁,「我也沒想真的殺你。」

昭然被陰冷誘人的眼神恍了一下,突然聽見嘎嘣一聲骨骼脆響,被鉗制在手中的小臂關節錯位了。

鬱岸固執地保持沉默,可生理性的淚水終於溢滿眼眶,從右眼中淌了出來。

「……」昭然一下子熄了火,慢慢鬆開手。

鬱岸跪到地上,抱著脫臼的小臂急促地呼吸。

昭然蹲下來,皺眉看著被自己不小心捏壞的小動物,握住鬱岸的手腕,另一隻手卡住脫臼的位置,將關節推了回去。

鬱岸竟又出其不意伸手抓住了剔骨刀。

「還來?你可真有精神啊……」昭然迅速退到安全距離外。

這時,掛牆電視裡悠悠地傳出熟悉的嗓音,新聞畫面中出現了一個男人,風衣胸前彆著一枚地下鐵的徽章,向記者們擺手致意。

鬱岸側過身子,目光投向電視螢幕。新聞正在重播地下鐵舉辦的新聞釋出會,站在臺前從容發言的男人就是緊急秩序組昭然。

眉骨高聳,冷白膚色,加上一頭淡梅子色長髮,的確和身旁這位面試官一模一樣,如此特別的樣貌很難被假扮,而且剛剛在打鬥中也碰到過他的臉了,沒有人皮面具。

發了一會兒呆,鬱岸失望地將剔骨刀插回木質刀架裡,當做無事發生,拎起刀架送回廚房。

昭然回頭瞄了一眼,小壞蛋總算安靜下來,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鬧騰了。他低頭捻了捻指尖,剛剛握過鬱岸手腕的那隻手,薄皮手套從指尖開始洇出一圈水漬,比汗要粘稠。

……

鬱岸把刀具放回廚房後,老老實實插上熱水器,開啟空調變熱,再從櫥櫃裡翻出乾淨的毛巾和洗漱用品放到洗手間裡。

等昭然走進浴室,門裡傳出嘩嘩的水聲,鬱岸才平靜下來,簡單收攏了一下雜物,把電視櫥原樣翻了回去。

似乎自己腦海裡的過去並非真實的世界,而那些埋藏在記憶裡的秘密才是真相。

鬱岸對字裡行間那種熱戀的感覺十分好奇,親吻,擁抱,敏感泛紅的脖頸,和扎舌頭的牙齒。

如果物件是昭然的話……鬱岸實在想象不出來那粉紅傢伙體貼的樣子,他剛剛差點撅斷自己的胳膊。

鬱岸暗暗記下一筆仇。

電視櫥裡應該不止一頁紙吧,他還需要更多日記,可投幣鎖限制了他,明天得出去找一些廢核回來,看看還能不能彈出其他日期的日記。

對了,他已經簽了實習協議,明天可能要上班了。

應該會被安排一個技術崗位吧。如何生活下去才是現在需要思考的事情,鬱岸暫時把日記拋到腦後,將桌上的儲核分析器拿過來,細細研究了一番。

浴室的水聲停了,昭然搭著浴巾,邊擦頭髮邊推門走進臥室,只見鬱岸坐在寫字檯前,檯面上堆了一攤零件、電路板和精微工具。

「天吶,你把儲核分析器給拆了?」昭然望見滿桌狼藉,懶洋洋地拉過一個圓凳坐在鬱岸身邊,支著頭在一旁看,「還能裝上嗎?」

鬱岸很專注,右眼戴著機械目鏡,靈活的手指微微捻動,在一個微型消毒泵外設定線圈,分聯八根高壓纖管焊到八個儲核槽裡鋪塗速幹絕緣層,放在一邊晾乾,然後開啟電腦除錯程式。

他沒養成拆卸時把螺絲和零件按順序擺放的好習慣,所有細小的東西都胡亂堆在一塊兒,可他就是能一眼挑出要用的那一顆螺絲。

鬱岸一直低著頭,但餘光卻忍不住往昭然的方向瞟。

他只穿了一件浴袍,沒有了襯衫上洗衣皂味的遮掩,鬱岸嗅到他身上隱約散發著一股極淡的木頭香味,接近圖書館裡極少有人翻閱的大部頭紙頁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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