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危險實習生

鬱岸寫罷名字,合上筆蓋,指尖挑開昭然的襯衣下襬,食指壓在他傷口處,溢位的血液漫過指腹,然後將食指按在合同上,印下了手印,自己舔淨了手指。「我會努力工作的,面試官。」

——

怪態核-鷹翼的速度太頂了,十五分鐘,鬱岸已經找到了自己身份證地址上寫的舊小區。

他坐在公園內廢棄的高空鞦韆頂上,漆黑雙翼緩緩收攏。他與昭然在地鐵站分別,昭然留下了自己的聯絡方式。

眺望不遠處,不知從哪年開始,住宅樓就沒再得到過良好的維護,林蔭綠化幾乎乾枯殆盡,有錢人都搬走了,只剩洋房裡幾戶老人守巢,夜晚空蕩的樓房林立,像座鬼城。

走進小區後,鬱岸才對這個環境熟悉起來,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憑藉逐漸恢復的記憶進入了熟悉的單元門。

防盜門上的花紋積攢了一層灰塵,鬱岸如常去摸書包夾層裡的鑰匙,夾層裡空空如也。

但問題不大,他剛剛學會了新技能。

鬱岸拿出撿來的鐵絲,彎折了兩下,捅進鎖眼裡微微攪動。

鎖芯內部傳來輕微的咔啦聲響,防盜門自動開啟。

月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熟悉的家的氣味聞起來十分舒適,只不過灰塵有些嗆人,因為傢俱許久沒有打掃過了。

鬱岸摸索著開啟頂燈,客廳中央堆著半人高的課本書籍、工具儀器和雜物行李,都是畢業後從學校帶回來的,還沒來得及收拾。

手機和鑰匙都安安穩穩地放在茶几上。

奇怪的是,手機自動格式化了,相簿、備忘錄乃至通訊錄都空空如也。似乎有人在故意掩藏某種不可告人的陰謀。

鬱岸完全不在乎,拿起手機,重新下載一些有用的軟體,存上面試官的號碼,並向他的社交賬號發了一個好友申請。

昭然的頭像是一隻小黑煤球貓,id名字叫「nsdd」。

「nsdd,你說得對?還挺符合被迫迎合大老闆的打工人。」

鬱岸想了想,給昭然設定了一個備註「boss」,一語雙關,既能代表老闆上司,也能代表遊戲裡關卡盡頭的首領怪物,當然也意味著終有一天會被玩家揍得滿地找牙。

沒過兩分鐘,昭然就發來一條訊息。

boss:「到家了嗎,沒撞上高壓線吧。」

鬱岸:「1。」

隨便回覆了個數字以示回答,鬱岸就進了浴室,得把身上的血汙好好洗洗,等擦著頭髮出來,發現手機上又多了一條訊息。

boss:「需要什麼直接告訴我就行。」

鬱岸習慣性躺到沙發上,腿搭在沙發背上方,頭吊在沙發底下,整個是一個近似倒立的姿勢。

他舉著手機,胡亂回覆:「需要面試官陪睡。」

打出這行字時,鬱岸面無表情,他不在乎面試官對自己懷著怎樣的心思,也不在乎自己明天如何,好像什麼都是無所謂的。

這就是逃犯的心理嗎,復仇的痛快和身負人命的負罪感重重疊疊。

剛從存屍抽屜裡爬出來時,大腦一片空白,什麼記憶都沒有,反而求生欲強烈,一心只想活著,可等到記憶慢慢恢復,人倒越來越頹喪了,人類如果沒有大腦,一定會快樂得多。

一兩分鐘過去,boss才回復:「你平時也對陌生人說這樣的話嗎?」

鬱岸皺了下眉,自己明明是順著他的意思說的,沒想到還要被批評,職場果然複雜。

鬱岸回覆:「對。」

反職場內卷,從不向上司諂媚開始。

放下手機,鬱岸雙眼放空,發了一會兒呆。

忽然,他眼睛一亮。

沙發對面的電視櫥底下,隱約有一個乒乓球大小的洞。

他從沙發上翻下來,趴到地上仔細觀察。似乎只有他那種躺沙發的奇特角度才能看見這個洞,別的角度基本不可能發現它。

鬱岸廢了好大的勁兒,才把沉重的電視櫥四腳朝天翻了過來,那上面確實有個洞,而且像人為鑽出來的,是個藏私房錢的好地方。

他試著把手指伸進去,但洞口太小了,最多伸進去兩根手指,觸碰不到底。

找了個手電筒向裡面照,能看見一個讀取裝置,構造比較像公園搖搖車上的投幣裝置,而且運用了密碼箱的封鎖手段,鬱岸看得出,這個封鎖方式是自己常用的設計。

小時候老是被爸爸翻抽屜,他就自己研究了一種簡易投幣鎖,安在抽屜內側,只有他知道從哪個角度投幣進去能開啟抽屜,如果強行拉開,就會帶動裡面的粉碎裝置,所有紙張直接跟拉抽屜的那根手指頭同歸於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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