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鬱岸捂著眼睛,指縫之間,畸核表面花紋混沌變化,聚攏成了山羊特有的橫矩形瞳孔。
儲核分析器的螢幕也一起發生了變化,山羊圖案縮小移動到左側,而右側則出現了一個倒計時,從十分鐘開始,一秒一秒減少。
「鬱岸,你與那枚核建立連結了?你就不能先問我一下……呃!」昭然焦躁到了極點,注意力全在鬱岸身上,在他對著耳機說話時,羊頭人發出一聲嘹亮的咩叫,同時循著聲源衝了過來。
羊頭人最可怖之處要屬頭上那兩根利刃似的山羊角,尖銳發亮,只需輕輕一挑,對手必定腸穿肚爛,血肉橫流。
昭然向上一躍,雙手攀住天花板上的鋼鐵管道,帶動整個身體蕩了起來,輕盈得如同鬥牛士手中的紅巾,輕易躲過一次羊頭人的猛烈衝撞。
這傢伙比被殺死在監控室門口的那隻強了太多,危險氣息如同擰開的煤氣,迅速席捲了整個走廊。
「該死的羊,誤了我的大事……」昭然始終與它保持著一定距離,觀察它的行動。自己徒手殺過的畸體沒有一千也有八百,這一隻結實得不同尋常。
羊頭畸體徹底被戲耍激怒了,嘶吼著折返回來,昭然在黑暗中屏住呼吸,趁羊頭人迷失方向的短暫機會,飛踏牆壁翻身掛在了羊頭人胸前,左手憑一股柔勁向前衝擊,指尖如刀,鋒利地洞穿了羊頭人腹部,手腕扭轉向外一扯,從血肉中直接拉出了一枚畸核。
這枚畸核呈鈷藍色,顏色很鮮豔。
可那怪物極其頑強,竟沒有一絲停頓地頂著昭然繼續衝刺,鋒利羊角轉瞬間深深沒入牆壁,咚的一聲,牆皮翻卷炸裂,菸灰飛散,昭然猛地撞在牆面上,脊背把牆撞出一個巨大凹陷。
它身體裡,不止一枚核?
昭然腹側的止血紗布徹底被鮮血浸透,洇出布料,沿著襯衫衣襬向下滴落。可惜這傷太礙事,稍微一動就會導致四肢短暫脫力,否則怎麼會在區區一頭羊身上浪費這麼長時間。
此時雖然沒被那羊角挑破肚腸,卻被死死卡在了牆壁高處,雙腳懸空沒有借力之處。
他關閉了耳機麥克風,手指撫過羊角的紋路,緩聲問它:「早不來鬧事,偏選在今天……我該怎麼處置你?」
昭然裂開狹長唇角,疼痛使他雙眼充血,在昏暗環境中逐漸燃起猩紅顏色。
「算你倒霉,小羊羔,下輩子別來礙我的事。」
羊頭人向下一墜,似乎被什麼詭異的東西扒在了腿上,它搖晃著笨重的頭顱向腳下看,可胯下一片黑暗。
昭然肩膀顫聳,忍不住笑起來,卻被耳機裡傳來的冷淡語調打斷。
「面試官,離它的頭遠一點。」
「嗯?」昭然收斂表情,感知到來自走廊深處的風聲,立刻仰起頭將身體貼到了牆壁上,偏頭向幽深走廊望去。
幾扇病房門被羊頭人撞毀,一些牆體只剩倒塌的殘垣,窗外的鐵柵欄將月光分屍成稜角分明的碎塊兒。
一道寒光打著轉從黑暗中飛來,那是一把精鋼匕首,飛旋著朝羊頭射去。
那股沉重迅猛的力道,不偏不倚命中山羊頭骨太陽穴處,羊頭人彷彿受到一枚馬格南彈衝擊,被掀了出去。
失去羊角的支撐,被釘在牆上的昭然墜了下來,腳尖點地跳退了兩步,回望匕首來向。
幽深走廊裡,出現了一個人形輪廓,頭生彎曲羊角,左眼處嵌著一顆淡藍色山羊眼,隨著行走拖出了一道暫留的藍光。
鬱岸與身後的深淵逐漸剝離,走入昭然的目光裡。
經過一段痛苦的適應過程,山羊眼已經像天生的眼睛一樣轉動自如。不過鬱岸也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昭然輕身跳退到鬱岸身邊,皺眉壓住傷口緩解疼痛,拿開手時,掌心沾了一團血汙。
他沒多在意,而是一把抓住鬱岸的領口,把人拽到面前,覷著他:「這麼暗,這麼近,你都敢扔刀啊,插中我怎麼辦。」
鬱岸垂眼摳了摳指尖,如實回答:「面試會不通過。扔刀確實有風險,如果是槍的話,我一定不會打中你,面試官。」
面試會不通過。昭然保持微笑,火冒三丈。
他看了看鬱岸掛在腰間的儲核分析器,顯示剩餘使用時間07:56。
「誰教你撿到東西就往眼睛塞,還大學生呢。」昭然無奈,向前推了他一把,「力量和敏捷增強的效果還剩八分鐘,別浪費了。」
羊頭人的堅韌遠超鬱岸想象,被火焰燒灼、一把刀橫貫太陽穴竟然還沒暴斃,它就那樣頭上插著刀站了起來,兩隻山羊眼不協調地轉動,詭異至極。
羊頭人燒焦的毛髮蜷曲貼在糙厚的皮膚上,骨質化的頭顱高高揚起,鼻孔噴出兩股熱氣,體內殺意已經遏制不住在向四周噴發,鐵蹄在地上刨了幾下,瘋狂地朝兩人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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