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週日,項明章應邀到楚家,因為要談事情,他衣著正式,也沒帶太多花哨的禮品。

楚識琛一早坐在門廊的吊椅上等候,起身迎接項明章,昨天剛見過,膩在一起大半天,今天都端著矜持的姿態。

花園裡還有一輛車,楚識琛請了雷律師過來。

項明章穿著件毛呢西裝,雙排扣,問:「我遲到了麼?」

「沒有。」楚識琛伸手,在暗金色的紐扣上戳了一下,「時間正好,進去吧。」

一樓會客室,楚太太、楚識繪還有雷律師都在。唐姨和秀姐這兩天休假,出門了,茶几上沒有新鮮的甜點,只擺著一壺咖啡和一盤水果。

楚識琛陪項明章坐在一側的雙人沙發,為每個人倒了一杯咖啡。

親暱寒暄後,楚太太問:「小琛,你把大家叫到一起,什麼事情啊?」

楚識琛目光示意雷律師,拿出準備好的檔案資料,說:「我認為遊艇事故有蹊蹺,一直在背後調查。」

楚太太愣道:「遊艇……蹊蹺是什麼意思?」

楚識琛回答:「我懷疑遊艇爆炸不是一場意外,是人為造成的事故。」

楚太太大驚失色,她當初只在乎楚識琛的生命安全,根本沒心思理會其他,以為整件事蓋棺定論,這麼長時間都快忘記了。

「怎麼會呀?」楚太太慌忙道,「那是誰做的?為什麼,有人要害你?」

楚識繪雖然吃驚,但鎮定一些,接過資料和楚太太一起翻看。雷律師敘述調查經過,以及存疑的地方。

楚太太亟不可待地問:「查到了嗎?」

雷律師道:「律所的能量有限,多虧項先生幫忙查到了。」

項明章正啜飲咖啡,不疾不徐地說:「嫌疑人有兩個,都是泰國人,其中一個叫alan。」

楚識琛講述詳情,把目前掌握的資訊如實相告,包括他們在廣州被alan跟蹤。

楚太太攥著拳頭,捶在大腿上:「你怎麼不早告訴家裡?萬一又出什麼事,媽媽不要活了。」

楚識琛安慰道:「調查了很久,一度擱淺,我怕太早說出來害你們擔心。」

楚識繪很聰明,問:「哥,那你現在有頭緒了嗎?」

楚識琛和項明章對視一眼,坦白了他們的懷疑,提到「李藏秋」的時候,他停頓幾秒,觀察著楚識繪的反應。

楚太太把楚識繪摟住,眉頭緊鎖,沒有反駁。

雷律師站在旁觀者的角度,說:「事故是李總負責善後,為了壓訊息,很匆忙,一些疑點直接略過了。」

楚太太實話實說:「壓訊息也是我的意思,因為怕影響不好。」

雷律師補充:「嗯,只是一種猜測,假如李總有問題,事後處理他可以順水推舟。」

楚識琛問:「小繪,你有什麼看法?」

楚識繪似乎記起一件事,她握住楚太太的手,說:「哥,當初媽媽答應你,把股權一起賣給項樾,是我同意了的。」

真正的「楚識琛」一哭二鬧三上吊,逼楚太太妥協賣掉股權,然後以創業的名義企圖獨吞。

楚太太之所以答應,表面是因為溺愛兒子,其實她另有打算。不料楚識琛出事,失憶了,她就再沒提起。

楚太太苦笑了一下:「股權看似能傍身,孤兒寡母拿著招人惦記,反而不踏實。」

況且亦思當初一年不如一年,與其斷送在李藏秋的手裡,不如賣個好人家,也許還能有點起色。

所以楚太太決定只留下楚識繪的股權,一來楚識繪年紀小,就算李藏秋想利用兩家結親做些什麼,這一年兩年也沒辦法。

二來是個退路,她和楚喆重點培養這個女兒,將來楚識繪想進公司的話,股權在手會順當一些。

楚太太平時愛美、嬌氣、有股不符合年齡的天真,除了交際打扮彷彿什麼都不操心,實則心裡藏著一面照人的鏡子。

楚識琛卻不意外,美津樓那一次,李藏秋提出讓李桁和楚識繪訂婚,楚太太沒表現出絲毫抗拒,但四兩撥千斤配合他唱了一齣紅白臉。

他便隱有感覺,楚太太自有一杆稱,裝作糊塗,其實為兒女計較分明。

楚識繪和李桁是青梅竹馬,兒時一起長大的感情總是真的。她答應李桁的追求,和李桁交往,忖度過無數次,真情之中有沒有摻雜別的慾望。

這大半年亦思和渡桁關係破裂,楚識繪和李桁也日漸疏遠,她當然明白其中的微妙。

一段僵化的關係只有兩種結果,要麼力挽狂瀾,要麼壓下最後一根稻草,徹底終結。

楚識繪不是一個多愁善感的女孩,她乾脆地問:「哥,你想怎麼辦?」

楚識琛假設過,如法炮製,再辦一場簽約派對,說:「我們演一場戲,把小繪手上的股權轉到我名下。」

楚識繪有股權,無實權,就算畢業直接進公司,歷練出來至少要三年五載。

楚識琛已經是銷售部總監,有實權,有威信,如果再加上亦思的股權,能量更大,李藏秋一定會感受到威脅。

過去,李藏秋認為無能的「楚識琛」好控制,不同意他把股權賣給項樾。如今正相反,李藏秋懼怕的,是強勢的楚識琛擁有更大的權力。

楚識琛說:「小繪,等李桁知道了一定會來問你,你要假裝是被家裡施壓,是我逼你的。」

楚識繪問:「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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