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項明章不由得多看了幾眼,然後極度自覺地跟著楚識琛進餐廳,上次做客他是貴賓,今天純粹是蹭飯。滿滿一桌豐盛的早餐,中西結合,楚太太關心道:「明章,小琛在項樾怎麼樣啊?」

項明章說:「辦事得力,幫了我很多。」

楚太太心滿意足:「你們多吃點,做事那麼辛苦。」

項明章對早餐讚不絕口,哄得唐姨和秀姐都很高興,楚識琛默默地吃一碗湯麵,知道項明章從進門就切換成了紳士模式。

四朵金花只有楚識繪反應平淡,受李桁影響,她對這位項先生的印象不算太好。

忽然,項明章問:「楚小姐放假了?」

楚太太說:「叫她識繪就好了,是放假了。」

項明章夾了一個蒸餃,說:「暑假有沒有實習計劃?可以考慮去公司。」

楚識繪抬起頭:「可以嗎?」

「你是亦思的股東,當然可以,崗位挑選也有很大的自由。」項明章道,「不過真正想得到鍛鍊的話,還是找人帶一帶。」

楚識繪說:「我想鍛鍊自己。」

項明章看向楚識琛:「你覺得秦溪怎麼樣?」

秦總監在重慶分公司帶的團隊大部分是女職員,業績輝煌,號稱山城娘子軍,這次過來人手不太充足,尤其缺少什麼都乾的小基層。

楚識琛說:「秦總監願意的話,當然好。」

項明章道:「可以試試,有其兄必有其妹,應該不會錯的。」

這下連楚識繪也開心了。

楚識琛嚥下一口熱湯,神思微動。

吃完早餐,楚識琛把項明章帶進一樓的會客室。楚喆去世後,門庭冷落,這一間會客室少有人來,吊燈壞了一盞遲遲未修。

從亦思搬回來的雕像擺在櫃子裡,項明章負手欣賞,似乎蠻喜歡。

楚識琛關上門,盯著那道高大背影,說:「巧克力很好吃,尤其是圓球的那種,特別甜。」

項明章不假思索:「不是心形的最甜?」

剛說完,項明章倏地回過頭,楚識琛在故意試探他。

「提到小妹實習我就覺得奇怪,怎麼會這麼巧。」楚識琛說,「昨天中午筆記本放在你的辦公室,你看過裡面的便籤。」

項明章敢作敢當:「對,我看過。」

楚識琛恍然領悟:「那你一定知道昨晚錢樺的餐廳開業。」

怪不得叫他去公寓改計劃書,項明章根本就知道他在附近,早就算好了時間。

還要他留下完成,是怕開業派對沒結束,他出了門又去找錢樺「鬼混」?

項明章被拆穿,卻不慚愧,反正扣住人的目的已經達到了,還登堂入室飽餐一頓,楚識琛要發脾氣他願意受著。

不料,楚識琛只是冷下了臉,從包裡拿出所有資料,說:「我找錢樺是為了這些。」

項明章問:「這是什麼?」

楚識琛說:「我在查遊艇爆炸的真正原因。」

項明章一愣:「遊艇爆炸?」

整件事故早已蓋棺定論,楚識琛說:「我覺得有可能不是一場意外。」

他把目前獲取的資訊告訴了項明章,那支解散的樂隊,假冒的貝斯手張徹,服務生張凱,幾處不尋常的地方索性都坦白了。

項明章翻看一遍:「你一直在偷偷調查?」

「是。」楚識琛說,「錢樺幫了我不少,我幾次找他都是為了這件事。」

項明章沉吟:「為什麼突然告訴我?」

楚識琛自下而上地挑起目光,審視得淋漓盡致:「這下你放心了吧。」

項明章反問:「我為什麼要不放心?」

楚識琛拾掇散亂的資料:「那我見什麼人,辦什麼事,希望你不要再幹預我。」

項明章沉下臉色:「在黑窗酒吧想走就任由我拉著,現在不需要了,就成了干預?」

「那晚不跟你走也不會發生什麼。」楚識琛仰起臉,「我做事心裡有數,唯一一次丟了分寸就是跟你。」

項明章一下子啞口無言,從進門到現在不超過十分鐘,楚識琛對他拆穿、解釋、警告,一整套邏輯有理有據,一張一弛端著君子態度。

項明章被「唯一」取悅,看楚識琛眼下泛青,他承認心軟了,放下身段問:「生氣了?」

楚識琛搖頭,計劃書改得太用心,一頓早餐哄得全家人高興,項明章管教他的手段何嘗不是投他所好。

他沒那麼不識好歹,說:「這些事不要告訴我家裡人。」

「我明白。」項明章看了眼時間,「我走了,你好好睡一覺。」

裝了十瓶蜂蜜,楚識琛送項明章出門,汽車駛遠,他舒了一口氣。

遊艇派對有項樾的人參加,假如另有真相,告訴項明章既是證明楚家的清白,也算是一個交代。

他要繼續找過去的線索,儘早解釋清楚免得項明章每次誤會。

從什麼時候開始,他不願意被項明章誤會?

江岸大道的十字路口,項明章拐彎換了方向。

半小時後,汽車剎停在雲窖酒吧的門前。

非營業時間,酒吧裡一個顧客也沒有,項明章兀自推門進去。

沒多久,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從樓上下來,高大結實,神情有些匪氣,看站姿當過兵,是雲窖的老闆許遼。

「項先生。」

項明章轉過身:「什麼時候回來的?」

前一陣子許遼在美國,兩天前剛回來,他道:「週四。」

項明章說:「倒夠了時差,幫我查點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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