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楚識琛愣道:「沒人認識?」

「嗯。」項明章說,「這兒待煩了,乾脆換到另一個世界。」

楚識琛恍惚地說:「也許真有人從另一個世界來。」

項明章哼笑:「是你醉了還是我醉了?」

楚識琛沒接腔,陷在項明章的假設裡,荒唐的是他親身經歷這種幻想,卻說不清是一種什麼滋味。

半晌,青姐悄悄送來一碗解酒湯。

沙發上呼吸均勻,項明章好像睡著了。

青姐拿勺子送到項明章唇邊,嘗試幾次根本喂不進去,擔心地說:「解酒湯要喝呀,不然酒醒了,胃疼得死去活來,好受罪呦。」

楚識琛乾脆道:「把他叫醒。」

青姐訕訕地說:「項先生的脾氣,我不敢哪。」

楚識琛說:「我來。」

他上前挨著項明章坐下,伸出左手輕輕托起項明章的臉,五指收攏,掐住線條凌厲的下頜,然後用力地錯手一捏。

項明章吃痛醒來,再晚兩秒種,楚識琛就要硬灌了。

他近距離望著対方,發聲嘶啞:「你在幹什麼?」

楚識琛說:「張嘴。」

項明章:「你在命令我?」

楚識琛:「我在照顧你。」

項明章反客為主:「溫柔一點。」

楚識琛鬆開手,不伺候了,露出大少爺的性子:「飲酒傷身,不自愛;長了手讓人喂,不自立;過分要求,不自重。」

項明章立刻接了一句:「教訓上司,不自覺。」

青姐急忙調和:「是我要楚先生幫忙的。項先生,趁熱喝掉回臥房休息吧,我幫楚先生也收拾一間出來。」

楚識琛拒絕了,他和項明章非親非友,第一次登門就留宿太沒家教,他是萬萬不肯的。

項明章欠身喝完解酒湯,清醒了些,這是他唯一一次帶外人來縵莊,已經是過界,於是叫司機送楚識琛離開。

回到楚家,一二樓的臥房都黑著,一片安靜。

楚識琛倦了,回房洗澡睡覺。

大半宿過去,黎明遲遲不來,天空飄滿了烏雲。

窗簾拉開房間裡依舊有些昏暗,楚識琛不急著起床,擰開臺燈看一本明清小說。

手機振動,是錢樺打來的。

楚識琛迅速接聽:「喂?」

錢樺的語氣不像之前那麼吊兒郎當,說:「識琛,你拜託我調查的事,我可幫你好好辦了。」

楚識琛合上書,問:「怎麼樣?」

錢樺說:「嗯……有點眉目。」

有「眉目」而不是有結果,說明還有東西可查,既然需要查,那遊艇的事恐怕真的存在問題。

電話說不方便,楚識琛跟錢樺約了個地方,決定見面再談。

剛掛線,收到一條微信。

開啟,是項明章發來的:「週一早晨的例會取消。」

每週一要去老項樾開會,壽宴上董事們都在場,鬧得那麼難看,這是要冷處理了。

楚識琛回覆:好的,我會通知那邊。

按下傳送,楚識琛沒退出対話頁面,思忖片刻編輯了第二條:昨晚謝謝款待。

幾乎同時,項明章又發來一句:昨晚多謝照顧。

対仗的兩行字結束了聊天內容,項明章揣起手機,從宅院側門穿過,沿途的照明燈準時關掉了,自然光下的莊園更加蔥鬱靜謐。

酒後睡眠昏沉,項明章趁清晨涼爽走一走。

越往南,園林越茂盛,馬場、花房、藏車庫,全部掩映其中,南區的主建築群只露出一片屋頂,周圍的香樟樹密不透風。

項明章中途改道,想看看之前派人送來的黃秋翠怎麼樣了。

天陰,無風,淡淡的晨霧揮散不去,項明章散步到湖邊,游魚在碧水中擺尾,養得挺精神。

護林部的老張執勤經過,停下打招呼:「項先生,早。」

項明章問:「今天不休息?」

「習慣了,每天早晨轉一圈。」老張指向遠處,「対了項先生,湖岸東邊停船的小屋拆除了,空了一塊地,還蓋新的嗎?」

項明章道:「不蓋了,西邊一間夠用。」

老張建議:「那空地不如栽樹,挨著湖,水土肥沃。」

項明章點點頭:「你們看著辦吧。」

老張請示:「那就種香樟?」

項明章略一沉吟,手機相簿裡,楚識琛在南京的紀念照忘了刪除,他垂眸望著湖面,說:「不,種水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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