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寂靜中,裴鳴野聽見自己的心跳聲越來越快,呼吸聲也不自覺變重了。
怕驚醒沉睡中的人,他暗自屏住呼吸,明知道自己該回到原位,卻還是貪戀那點尚不屬於自己的溫度。
片刻後,他終於抬起臉,稍稍往上,隔著微亂的劉海親了親夏書衍的額頭。
裴鳴野心慌意亂,只是用嘴唇碰了一下就立刻躺了回去,忍不住又側過臉,偷看身旁的人醒了沒。
還好夏書衍沒有被他的動作吵醒,又長又密的眼睫在眼瞼處落下一小片扇形陰影,美好又安靜。
他不由鬆了一口氣,用口型說了一聲「晚安」,這才閉上眼睛,準備入睡。
就在這時,夏書衍忽然翻了個身。
裴鳴野心裡一咯噔,豎著兩隻耳朵聽身旁的動靜,過了好一會兒才放下心來。
殊不知,背對他側臥的人睜開了雙眼。
夏書衍望著地板上的花紋,一時間心亂如麻。
剛才他察覺到裴鳴野在靠近自己,故意裝睡想看看對方想做什麼,沒想到越挨越近。
滾燙的鼻息噴在臉上時,他本能地想推開那張臉,可不知為何,他卻鬼使神差般一動不動。
他想,裴鳴野也許是想趁他睡著時偷親他一下,但他竟然一點也沒有躲的想法。
最可怕的是,他心底好像有一絲很隱晦的……期待?
瘋了,他究竟在期待什麼?
夏書衍咬了咬下唇,有些懊惱地閉緊雙眼。
良久後,身後傳來平穩規律的呼吸聲。
夏書衍動作輕緩地轉過身,望向那張熟睡的英俊的臉。
把他弄得一顆心七上八落,自己倒是睡得香甜,真是可惡……
看了一會兒,他抬手將裴鳴野身上的被子蓋好,開始醞釀睡意。
一夜無夢,裴鳴野早上醒來時,神清氣爽。
他一睜開眼睛,就看到睡在身側的人,唇角不受控制地飛上太陽穴。
假如每天一醒來就能看到這張漂亮的臉,那他簡直是死而無憾了。
薄薄的眼皮子底下動了動,夏書衍緩緩掀開眼睫:「早……」
柔軟微啞的嗓音響起,裴鳴野心神一蕩,神色有些發痴:「早上好……」
夏書衍和他對視:「看什麼呢?」
「沒看什麼……」裴鳴野耳朵微紅,轉移話題道,「枕頭還在呢,我昨晚沒有打擾到你吧?」
夏書衍拿起橫在兩人之間的枕頭,意味不明地哼了一聲:「嗯,沒打擾我。」
才怪。
「那就好!」裴鳴野渾然不記得自己幹了什麼,從床上一躍而起,「我先去洗漱,你再躺一會兒。」
洗漱完畢,他們去餐廳和另外兩人集合。
餐桌上,衛溪雙手握著一個三明治,目光在對面的兩人身上來回打轉,冷不丁問道:「裴大帥哥,豪華大床軟乎嗎?」
裴鳴野想也不想地回道:「還行吧。」
「哦!」衛溪一臉「抓到你了」的表情,「你果然跟夏夏一起睡了床!」
夏書衍手上一頓,抬眸瞪他:「衛溪,吃你的早飯。」
「好吧……」衛溪眼珠子一轉,又壓低聲音問道,「沒發生什麼不該發生的事吧?」
「沒有!」裴鳴野看著身旁人的臉色,急忙補救道,「夏書衍好心分我一半床,我們中間還隔著一個枕頭呢!」
衛溪將信將疑:「真的?」
裴鳴野用力點頭:「真的!」
「行吧。」衛溪咬了一大口三明治,含含糊糊地回道,「我估摸著你也沒那個膽子……」
「野哥!」一道洪亮的嗓音插了進來,「可算找著你了!」
「肚子疼?」衛溪轉過臉,語氣驚訝道,「你也來參加比賽啊?」
「對啊,我跟野哥跑4400米接力賽。」杜子騰端著餐盤走過來,「怎麼,不相信我也能參加比賽啊?」
衛溪假笑一聲:「沒說不信你。」
「我們這沒位置了。」裴鳴野示意道,「你坐隔壁吧。」
「行啊。」杜子騰找了個空位坐下,又招呼道,「林哥?你也來了啊!」
「嗯。」林斐點了點頭,「來給你們比賽加油。」
杜子騰豪爽地拍拍胸膛:「林哥你放心,有我——和野哥在,妥妥的!」
吃完早餐後,裴鳴野和杜子騰歸隊,跟隊友們一起前往比賽場地。
八點半,男子100米複賽拉開帷幕,按成績取前八名參加決賽。
裴鳴野毫無懸念地以排名第一的成績進入第二天的決賽,又在隨後的男子400米和下午的男子1500米中拿下第一名,只有4400米接力賽屈居第二。
吃晚餐時,杜子騰覆盤白天的比賽:「野哥,我還以為你今天會保留實力,等決賽時才展現自己真正的水平呢!」
「對啊。」衛溪接過話,「一般不都是這樣嗎,扮豬吃老虎?」
裴鳴野正在切牛排,隨口回道:「用不著。」
「牛逼!」杜子騰豎起大拇指,「不愧是我野哥!」
裴鳴野將切好的牛排放到夏書衍面前:「嚐嚐。」
「不過野哥,你今晚真要好好休息,把狀態調整到最好。」杜子騰往嘴裡塞食物,「不排除其他人有保留實力的可能。」
為了讓裴鳴野休息好,這天晚上夏書衍沒有跟他聊天,讓他早點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