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馬登點點頭:「小子,還有芙雷婭,你們兩個。我要求你們以民兵的身份立刻加入布契警備隊,你們有任何意見麼?」
芙雷婭馬上搖搖頭。
但布蘭多卻在眾目睽睽之下點點頭:「我有意見。」
馬登一愣:「說。」他忍不住看了布蘭多一眼:「不過要是膽小怕死一類的,你就可以直接從這裡滾出去了,布契警備隊從來不收懦弱的無膽鼠輩。」
周圍傳來一陣低笑,但出奇的是一邊的佈雷森卻一言不發。布蘭多回頭看了那傢伙一眼,有些驚奇,但他的目光又落在羅曼身上,想起之前那個商人少女和他說過的話。
「我沒見過他們,從我記事起就是姑媽在我身邊了呢。姑媽說,小小羅曼啊,長大了要好好報答姑媽喔!」
「所以你才想要當一個商人?」
「恩。」
「真是奇怪的想法。」
「沒關係——」
布蘭多心中微微一笑,他抬起頭來。「馬登隊長,你的決定從布契的角度來說是沒有問題的,但你是不是忘記了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馬登再愣,心中越發對這小子好奇起來。
「布契三鎮作為裡登堡一線的緩衝帶,布契的警備隊一直以來有著裡登堡的警戒前哨的作用。如果我們選擇就此離開,那麼絲毫沒有得到的預警的裡登堡會陷入怎麼樣的境地?如果這樣也可以說我們是盡職盡責的話,我看未必。」
布蘭多侃侃而談,但其他人的臉色卻漸漸變了,他說得的確沒錯,如果僅僅是這樣他們的確沒有盡到自己的責任。假若瑪達拉僥倖攻破裡登堡防線,那麼梵米爾-裡登堡防禦體系很有可能變得岌岌可危。
而由此導致的整個戈蘭-埃爾森地區都有可能陷入亡靈大軍兵鋒之下,想到有一朝一日瑪達拉可能兵臨布拉格斯城下,這些年輕人不由得一時失聲。
可他們要怎麼辦?
「我們已經盡力了。」
「在儘可能的情況下,我們只能做到那麼多。」
「並不是我們放棄了裡登堡,而是裡登堡放棄了我們!」
但馬登緊緊地盯著布蘭多,他知道這個年輕人既然肯說出來,那就代表著他一定有辦法。
「是的,我正好知道有一條路可以突圍去裡登堡。雖然機會渺茫,但聊勝於無。」布蘭多開口說出這句話時好像把胸膛中的空氣擠出來一樣,沉沉出了一口氣。
他又回頭去看了羅曼一眼——那個未來的商人小姐正低著頭在想什麼,少有地不安地抓著自己的包包。
「那一條?」
「澤維爾山道。」
馬登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他雖然搜尋遍記憶但還是下意識地避開了這個地方。他忍不住想提醒布蘭多,想問這個年輕人不知不知道那裡的兇險——那條山道在貝勒多森林南方,穿過於松河谷,靠近埃魯因與蠻族森林的邊境。
只要越過那道山谷向南就是文明的邊際,一望沒有盡頭的蠻荒。自從呼嘯之年(l.350)以來,進入那道山谷的人就再沒有活著出來過。
聽說那山谷裡有一頭龍啊——
他覺得向瑪達拉發起攻擊好歹還有一絲死中求活的意味,但把人送到那裡去就好比肉包子打狗,他想了一下,還是沒辦法把這個根深蒂固的想法從腦子裡丟出去。
「那是一條死路,小夥子。」這位老兵忍不住搖搖頭。
「盡職盡責不要求做到,只要求做過。」布蘭多答道。
「可我不能把我的小夥子送到那裡去送死,那是對他們的不負責任,一個戰士應當像個戰士那樣榮譽的死去。」
「沒關係。」布蘭多答道:「我去。」
一片死寂。
「什麼,你再說一遍?」馬登瞠目結舌。
「我去。」
「為什麼,布契警備隊的責任與你沒有關係,小夥子,如果你只是想逞強的話你還不如加入我們。」這位老兵忍不住問道。
「不,我不是逞強。」布蘭多回過頭看著羅曼,微微一笑:「我有我必須要去的理由,至於其他的理由,不過是順帶而已。所以小小羅曼,願意和我一起去麼——」
「布蘭多?」
羅曼怔住了,抬起頭,一臉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