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蘭多思緒急轉,他想自己要是有什麼偵查能力就好了。比如鷹眼術、片刻預兆、亡者視界、探知一類的技能,不過想到偵查,他忽然想到一個可能。對了,就是那個——
他忍不住握了握手再鬆開,好叫自己放鬆下來。
「因為現在匕首河灘對我們來說幾乎就是不設防狀態,只有最多一個分隊的亡靈在那裡駐守,我為什麼不向那個方向突圍?」
所有人的第一反應幾乎都一致:
「什麼,那是真的嗎?」
「怎麼可能!」
「你怎麼知道的?」
布蘭多抬抬手讓所有人安靜下來:「我當然知道,佈雷森,你還記得你們在青村找到那座壞了一半的雕像?」
「就是那個長得像一隻惡魔一樣的,又沉又重。」佈雷森忽然醒悟過來,那東西是澤塔與萊恩斯在一座坍塌的卡里達斯神祠下面找到的,聽說他們在那附近發現了一個騎士的蹤跡,就地展開搜尋才找到了那東西。
布蘭多從兜裡掏出一個黑檀木雕像:「那叫石像鬼,想必你們也聽說過吧。那是布加的一種基礎戰爭單位,巫師們就是通過這個東西控制它。」
他將它放在攤開的手心上好讓其他人看清楚。警備隊的年輕人大半都參與了在青村的行動,他們一眼就認出這小東西和那座雕像一模一樣。
「等等,你是說你能控制那個東西?」有人問道。
「可它能動嗎?」
「它有翅膀,他能飛?」那個叫做澤塔的斥候在後排盯著布蘭多問。
「它當然能飛,而且飛得一點不比飛龍慢。你們知道我們的飛龍騎士吧,它們在布加的地位與飛龍騎士類似,是戰場上最好的偵察兵。我用它來開路,好避開大股的亡靈軍隊。」
「昨天早上我留意到瑪達拉在北方的進軍遇到了麻煩,他們有至少三個中隊滯留在韋賓沒能及時封鎖韋氏河北岸。而且由於互相之間的協同出了問題,我想在我們前方的兩支亡靈軍隊還不知道北邊他們同僚的失誤。」
「不過可惜,我在進一步偵察的時候石像鬼被留駐的部隊發現,遭到攻擊並損壞。我令它返回的時候它墜落在青村——」
布蘭多說到這裡,芙雷婭忽然反應過來:「原來是這樣,布蘭多,那時候你說有自己的私事要辦。難怪你總是能帶我們避開危險,難怪為什麼你在那麼重的傷勢下也要一意孤行去青村,你是想要去修好那個東西——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們呢?」
布蘭多正想解釋,可這位未來的女武神已經低下頭:「對不起,布蘭多,我也有錯。我那個時候還和你生氣,可我不知道你原來是為了大家著想。」
哈?
布蘭多覺得自己簡直是一個天才,居然可以急中生智編出這麼一個故事來。不過居然讓芙雷婭從頭到尾聯絡起來,真不好說是自己太聰明還是芙雷婭太笨了,看到她那一臉歉然的樣子,布蘭多忽然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不過芙雷婭這麼一說,原本信了八成的此刻也盡信了。芙雷婭是這一期最好的民兵,在馬登那兒印象也很不錯,又是布契人,總不可能來騙他們吧?
連佈雷森都忍不住揉了揉眉頭問:「那東西還能不能再動起來?」
「不好說,我會盡量嘗試一下。我已經重新和它建立起聯絡了,剩下的就是讓它自己慢慢恢復了。」布蘭多信口開河道,他心說要能動起來我還用在這裡跟你廢話。
一頭23級的石像鬼,別說屍巫,就是現在的羅斯科親自來了也一樣要手忙腳亂一番。
佈雷森聽了這個回答卻不盡滿意:「你真是笨得無藥可救了,操縱天上飛的石像鬼還會被人發現,要現在我們有一個天上的偵察兵景況就好多了。」
「原來某人的能耐就是推卸責任嗎,是不是沒我你就不打仗了?」布蘭多針尖對麥芒地譏諷道。
「哼——」
「好了,不要吵了,仗還是要自己來打。不過小子,我們就確信你所說的是真的,可瑪達拉的先遣隊一樣在我們前面虎視眈眈,這幾百人行動起來和幾個人可不一樣,你真的認為我們走得脫麼?」馬登沉吟一下,開口問道。
「那就是你的責任了,馬登隊長。」
「說得好——」這位十一月戰爭的老兵忍不住深深地看了布蘭多一眼,他有些奇怪,好像這小子知道自己會怎麼想一樣,每一次開口都正好說到他的癢處。就像你想要唱戲馬上有人給你搭臺一樣,他忍不住想這小子如果轉行去當陛下的弄臣一定是大大的有前途。
不過天知道,布蘭多壓根就對他的性格瞭若指掌。
想著這些,馬登已經站起來沉聲命令道:「我命令,布契警備隊在此集合,準備執行突圍計劃!」
周圍齊齊一肅,然後警備隊成員們刷一聲站了起來。
然後馬登回過頭:「澤塔,去告訴村裡人,讓他們中的男人出來集合。現在是輪到埃魯因的男子漢保護自己的家園和親人的時候了——」
澤塔一愣,回頭道:「隊長?」
「看什麼看,到頭來膽小怕死了嗎?我告訴你們——現在是到你們實現諾言的時候了,布契警備隊的小夥子們,在黎明之前我們將向瑪達拉的先遣部隊發起突圍攻擊,我預計你們當中的每一個人都活不成了,不過沒關係,因為布契的村民們會將我們的英勇帶出去,告訴外面世界的每一個人——我們不畏生死,已經盡職盡責了。」
在布蘭多眼裡,這位十一月戰爭的老兵的目光一一掃過每一個人臉上,表情肅然:「我過去的長官常常和我說,為了守護他人而死,並且不失榮譽,這就是一個戰士的宿命。現在我把這句話原封不動地送給你們,希望你們謹記這份榮耀——」
「所以,該幹什麼去幹什麼吧?佈雷森,我要你帶領剩下的村人從匕首河灘突圍,要求只有一個,你明白麼?」
「我明白。」佈雷森眼中閃過一絲沉沉的光,但卻低下頭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