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棠疾言厲色,「這種話我第一次聽就當耳邊風過了,若是再聽見,我就稟了夫人把你攆出去。」凌蘭嚇得臉白,連說不敢。她如今只是二等丫鬟,比之笑棠矮一截,事事都得聽笑棠吩咐。
都是同時進府的人……她心有不甘,卻也無可奈何。
小娘子懷孕七個月,肚子已經很大了。有時她整夜睡不著覺,總噁心想吐。
幸得笑棠會些手法推拿,又懂按穴位。每每小娘子痛得不行時,她只要一齣手,必能緩解疼痛。
祥嬸兒心道,笑棠是個寶。
小娘子也感激,順手賞了個翡翠鐲子給她。
那鐲子水頭不算頂級,卻也是值錢的。笑棠收了,侍候越發盡心。
一日,祥嬸兒出門轉了一圈後,竟空手回來了。
她原是出去採買些新鮮蔬菜,可菜沒買到,卻滿臉愁雲。
她把兩個丫鬟遣了出去,關上門,低聲跟小娘子說,「夫人,要不咱們……跟邱大人把實情說了吧?」
小娘子聰明,「可是在外頭聽到了什麼風聲?」
祥嬸兒也沒瞞著,「外頭都在傳,邱大人跟一個姓容的女子一見如故,這都要準備成親了。」
小娘子怔了怔,好半晌,才淡淡漾開一抹笑在唇角,「那不是很好麼?」
「好什麼好呀,我的公主!」祥嬸兒一拍床沿,「那姓容的女子聽說嫁過人,是個和離的。」
「嫁過人,還是和離之身,豈非更顯得邱大人心意已決?」小娘子不為所動,倒是想起件事來,「往後不可再叫我公主,在西梁北翼這些國裡,我算哪門子公主?」
「唉!」祥嬸兒嘆口氣,「知道了,姑娘。」
「叫我夫人吧。」小娘子想了想,「你去物色個男子,要品性好,嘴嚴的,長相上……可以不出挑,但不能太醜。與我年紀相當的就行了。」
「夫人的意思是?」
「我住在這裡大半年,夫君從沒現過身,總是說不過去。」小娘子心有成算,「待我生產之時,讓男子扮作我官人在這巷子裡亮個相,就算成了。待我生產完,官人就該出去行商了。」
祥嬸兒愁啊,「當真不去找邱大人?您這肚子……」
「是我一個人的孩兒,他不必知道。」小娘子十分堅持,「往後祥嬤嬤就別再提這事兒了,可好?」
「唉!好。」就覺得還挺可惜的。祥嬸兒垂頭喪氣,抬頭便見笑棠匆匆行來。
笑棠道,「奴婢需要出門去買幾味山藥包在布里,夜裡好給夫人揉按小腿。她腿腫脹得厲害。」
「去吧,回來的時候,順便讓巷口賣菜的張大娘挑些水靈的菜送來。」
笑棠應聲出了門。
街角青石階上,一個眉眼清俊的男子玉然而立,月白袍角隨風而動。
笑棠迎前斂衽,「見過邱大人。」
男子玉面浸著塵色,顯是匆匆行得急,「她……可有危險?」
笑棠屈膝沉聲,「是。觸手胎位倒逆,怕是要橫生倒養。恐需孟娘子親自推轉胎位,拿手勁兒慢慢揉正了,方有一線生機。」
男子眸色沉了下去,不由自主攥緊了拳頭。半晌,他才開口,「知道了,你且回去好生侍候著。我來安排。」
男子旋身往梁國皇宮而去。
事急,他得去搬救兵。此人正是邱志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