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3章 時家大房想自己紮根於泥土

畢竟,有熱粥暖胃,有湯藥續命,這世道便不算太壞。公主仁慈,百姓們俱都如是說。沒有公主,他們就算不餓死,也得被一點小風寒拖死。

人們感恩,深為自己是公主封地上的百姓感到慶幸。

時安夏讓人先安排孩子們往行館去,自己則讓馬車繞著城裡悄然而行了好幾圈。

她隔著紗簾看鐵馬城的煙火氣,讚道,「的確不錯,謝家居首功。趙將軍和吳將軍也功不可沒。」

時安夏住進萬叔備下的宅子,取名重陽行館。

時成逸帶著妻女過來一同用晚膳。

席間,時安夏道,「重陽行館寬敞,我特意為大伯父安排了離主院最近的院子。」

時成逸擱下竹筷,用素帕拭了拭唇角才應話,「夏兒有心了。我也正要跟夏兒你說這事,我們就不跟你住行館裡了。」他抬眼望向窗外官衙方向,「屯田使的職所後頭帶著官廨,明日便有衙役來幫著搬行李。」

時安夏眉頭微蹙,目光在大伯母於素君和堂妹時安雪之間游移片刻,溫聲勸道,「大伯父,官廨可作為您辦公臨時休憩之所。不若讓大伯母和雪兒住在行館,彼此也有個照應。」

於素君聞言執起素帕輕拭唇角,微微抬眸一笑,「這一路……」話音初啟便哽住,喉間滾動。

「這一路」沉甸甸的,裹挾著從京城到鐵馬城的千里風塵,更浸著這些年數不清的晨昏冷暖。

「因著與夏兒親厚,」於素君泛紅的眼尾溢著堅定,「我們這房人,尤其是我,一直借著你和楚君的光,才得以看見天日。」

「大伯母,您別這麼說。」

於素君掀眸,眼裡似有淚光,「夏兒你讓我說完。我有今日的成就,我能重新審視自己,完全也是因為你和楚君。從前我們就如攀著喬木的藤蔓,離了依附便要枯死。夏兒,謝謝你這些年的照拂。」

時安夏明白了。時家大房想自己紮根於泥土。

她心裡說不出的酸楚,「可鐵馬城苦。」

於素君應,「旁人都過得,我們也過得。夏兒不必擔心。」

時安雪顯然早就被叮囑過,「夏兒姐姐,您別憂慮我。父親說,我少時吃點苦是好事,省得以後嫁了人再吃苦。」

梳著雙髻的少女說話清脆悅耳,臉上透著堅定的稚氣。還不知羞的年紀,並不因「嫁人」二字有絲毫赧然。

次日,時成逸一家搬去了官廨。

時安夏送了幾個婆子小廝過去,被於素君婉拒了。她自己從京城帶了兩個婆子和兩個小廝,夠用了。

時安雪眨個眼的功夫,大白跑了。可她一點不急,習慣了……大白絕對跑回重陽行館了。

她叮囑門房小廝,「你驚醒著些,大白肯定要回來的。你別攔它,聽到沒有?」

門房小廝笑著應下,「是,小姐。」

時安雪從袖裡拿出碎銀遞過去,「你辛苦,拿去吃酒。」

門房小廝不接,「小的不辛苦,這是小的分內之事。」

時安雪固執地把銀子塞他手上,「你別嫌少,往後我攢一攢,再賞你些。你定要把我家大白放在心上,知道嗎?」

門房小廝手裡攥著碎銀,低頭應下,「記住了,小姐。小的會時時刻刻等著大白回來,給它開門。」

時安雪這才放心,回去跟母親說,「紅鵲姐姐不與我同住了,好不適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