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查下來,涉案宮人有三個,安公公是首犯。
惠正皇太后只有一個要求,殺無赦!為靜嬤嬤報仇。
昭武帝雖痛心疾首,卻還是砍了安公公的頭。
安公公到死都不悔改,哭著用那把難聽的嗓音說,「老奴一片赤誠,天地可鑑。」
還叮囑昭武帝要愛惜羽毛,切不可受了婦人蠱惑。
每個字都像鈍刀刮骨,混著喉間湧出的血沫。
安公公到死都覺得自己是一腔赤誠為主,還認為自己死得其所,死得值。
昭武帝又氣又痛。
惠正皇太后從此將他拒之門外,再不讓他踏入行宮半步。
昭武帝便是明白,往後餘生再也喝不到她親手釀的酒,也喝不到她親手煮的茶。
……
這一世,時安夏沒有掉以輕心,卻也不敢輕舉妄動。
若她親手對付一個忠心耿耿且還未犯錯的老奴,必在太子蕭治心裡留下不可磨滅的隱患。
蕭治這人重情,也重義。
安公公在他心目中,有著不一樣的分量。
時安夏要讓蕭治自己動手,剷除這個隱患。
她先是讓人將「流落民間的皇子」這個閒話傳進安公公耳裡,又向申思遠索要「百日醉」,在適當的時候,由適當的人遞到安公公手裡。
安公公若是不被流言所擾,自不會索取百日醉。可一旦他動了不該動的心思,就是今日這結果。
他首先要清除的,就是她這個鳳命之女。
申思遠嚇得腿軟,「公主您想過沒有,若是太子殿下一不做二不休,用傳位聖旨直接登基,會是什麼後果?」
時安夏搖搖頭,「他不會。」
先不說蕭治心思澄澈,就是岑鳶手握三十萬大軍這一條,他就不敢輕舉妄動。
更何況,明德帝的威望此時如日中天。
「太子是個可以肩挑北翼盛世之人,要相信他。」時安夏頓了一下,問,「所以申院使可知,自己是站隊哪一方?」
申思遠兩眼發矇。他就是一個替人看病的,想不到那麼多,「我,我難道不是公主和駙馬的人?」
他一直就認為自己是公主和駙馬的人。他們為他找回了小青梅,讓他坐到了許多人奮鬥一生都難以坐上的高位。
他當然應該是公主和駙馬的人。
時安夏搖搖頭,「我們都是北翼人。我們是明德帝的人,也是太子殿下的人。你記住這一點就好。」
申思遠記住了,暈暈走出暖閣,就覺得一言難盡。公主的心思多放點在肚子上,怕是孩子早生出來了。
隔日,安公公被蕭治送去原先的封地惠州守一棵桂樹。
那棵桂樹是蕭治和安公公一起為紀念珍妃種下的。
安公公跪在御書房外,老淚縱橫,「老奴定竭盡全力把樹照看好。」
蕭治心裡很難受,紅著眼眶親自出得御書房將他扶起,「安公公,你要記住,去了惠州定要謹言慎行。若是再行差踏錯,起了不該起的心思,本宮定不輕饒。」
安公公眼淚嘩嘩流,「殿下,老奴捨不得,捨不得殿下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