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黑壓壓站著一排人,站在最前面的,是個小姑娘。
是個穿著紅色衣服的小姑娘。
她艷如鬼魅,從上到下,全是紅色,連頭上的珠釵都鑲嵌了紅寶石。
紅艷艷的,獵獵似火,彷彿隨時都會將一切燒成灰燼。
她面色沉靜,那雙寒潭古井般的眼睛裡,正醞釀著疾風驟雨。
天空一個驚雷砸下,整個地牢都似晃動了一下。
紅衣小姑娘溫淡的聲音也如驚雷砸開,「祖父,好久不見。」
「小葉子!」葉啟明瞳孔放大,「你……」
「你養的鬼胚成形,來索命了。」還是那樣溫淡的語氣,每個字都讓人起了雞皮疙瘩。
葉啟明手腳都被鐵製鐐銬鎖著,一動,就發出了嘩嘩的響聲。
他口乾舌燥,「小葉子,救救祖父!你不要被姚笙那賤人騙了,她……啊!」
長長一聲慘叫響徹地牢,是岑鳶的匕首紮在了他的腳背上,頓時血流如注。
岑鳶拿出潔白的帕子擦手,垂著眉眼,「不要詆毀我岳母。」
葉啟明慘叫聲不停,叫聲中全是顫音。
慘叫傳出去,驚動了所有牢房裡的犯人,裡頭大多都是葉家人。
他們聽出了這是家主葉啟明的聲音,一時哭聲綿延不絕,匯成一首驚悚的哀歌。
他們知道,鎮宅鬼來了。
剛才掠過門前的那抹刺眼的紅,真的是鎮宅鬼。
像血一般紅!
當初有多期盼鎮宅鬼的誕生,現在就有多恐懼。
時安夏絲毫未受哀聲哭音影響,只淡聲陳述,「我不想手上沾血。」
這話使得葉啟明看到了生的希望。
他停止了哀嚎,顧不得腳疼,撲倒在地連連磕頭。
就在他以為自己尚能保住一條狗命時,就聽見東羽衛開啟牢門的聲音,然後是一聲厲喝,「葉崇江出來!」
又是一聲厲喝,「葉石出來!」
緊接著是兩人被打的慘叫聲,以及鐵鏈移動的嘩嘩聲。
很快,葉崇江和葉石被送進了葉啟明的牢房。
葉崇江一步一回頭,盯著明艷如火的時安夏看。
這,是小葉子?
端方威儀,清貴冷峻。
原來,他們真的惹到了權勢滔天的貴女?也不知是幾品大員的女兒?
彷彿是看透了他的想法,時安夏道,「我乃當朝海晏公主。葉崇江,你當得起我叫你一聲『阿爹』嗎?」
葉崇江最後那點力氣也被恐懼淹沒。
完了!一點生路都沒有了!
就算他不通律法,也知殘害皇室的罪行當誅。
時安夏唇角勾起一絲陰冷殘酷的笑,配著那身紅衣,真正如地獄修羅。
偏生她的聲音卻異常平靜,「我阿孃被削了一隻耳朵,你們三人商量一下,誰交出一隻耳朵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