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郁的、帶著慾望意味的兩股香氣肆意纏繞。這讓同樣身處易感期的花詠警惕起來。高途臉色潮紅,手裡抱著一團揉皺的衣服,身上胡亂套了件宴會服務生的制服。他的姿態非常狼狽,幾乎是一瘸一拐地往門外走。
但花詠當時急著找盛少遊,沒空多管閒事,只掏出手機隨手拍了張照片,便急匆匆地入了場。
事後回想,那天的高途處處透著古怪。他根本不像beta,而更像是個和沈文琅激烈胡鬧了一場、身處發熱期的omega。
後來,花詠聽說沈文琅那天酒醉,的確睡了個omega。
所有的猜測頓時塵埃落定,事情立刻變得明朗起來。
花詠幾乎立馬肯定,那個omega,就是高途。
再後來,高途向沈文琅提了離職。看在沈文琅幫他追盛少遊,「保駕」有功的份上,花詠三番五次地提醒他。
可這頭笨狼,雖然生意場上很精明,情場上卻半點不開竅,簡直蠢鈍如豬。
不僅就這樣放高途走,還拖沓到人家手機號碼都登出了,才緩過神來知道要追。
接近七點,盛少遊終於從公司出來。
破天荒的,花詠一下午沒聯絡他,安分到反常。
坐在回家的車裡,盛少遊給花詠打去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花詠告訴他:「家裡水管破了,到處是水,今天我們住一晚酒店吧。」
「水管破了?怎麼回事?」
「已經找人來修了。」花詠說:「但一時半會兒修不好。所以今天還是住我那兒吧。」
盛少遊不疑有他,讓司機調轉方向去x酒店。
晚餐安排在頂樓中餐廳,包間很大,客人卻只有盛少遊和花詠兩位。
大概是為了能更近距離地說話,原本派頭驚人的大圓桌被撤走了,換成一張溫馨華美的小方桌。
盛少遊胃口很好,也不太挑食,晚餐吃到一半,他突地微微皺了皺眉。
「怎麼了?不舒服?」
「沒有。」盛少遊搖了搖頭說,「沒事。」
「不舒服要說。」花詠放下筷子站起來,繞到盛少遊身後,雙手溫柔地搭上他的肩膀,軟綿綿地抱怨道:「盛先生總愛逞強。」嘆了口氣,又說:「我會很擔心的。」
他的表情非常認真,濃密的睫毛微微地垂著,顯得溫柔又多情。
讓這樣漂亮體貼的愛人擔心,實在造孽。
「真沒事。」盛少遊猶豫了一小會兒,輕輕地解釋道:「是小東西踢了我一腳。」
花詠最初沒聽明白,等見到盛少遊微微紅了臉,才意識到他說的是小花生。
enigma臉上的笑容更加溫和燦爛,削薄的手掌輕輕按上alpha的腹部,用責備的語氣說:「啊,小花生不乖,真調皮。」
手掌下的腹部緊實地繃著,微微鼓出一團,不仔細感覺根本不知道這底下竟藏著一個小生命。
「在肚子裡要乖乖哦!」花詠很可愛地,用嬰兒專屬的語調安撫寶寶。
盛少遊的臉一下子更紅,尷尬地推開花詠的手:「回去坐好。別用這麼肉麻的腔調說話。」
「啊~」花詠拖長了語調,問他:「很肉麻嗎?」
「很肉麻。」盛少遊紅著臉,強作鎮定,面無表情地把餐盤裡的食物塞進嘴巴。
花詠很聽話地坐回座位,不一會兒,蘭花味的安撫資訊素柔和地充滿了整個房間。
盛少遊緊繃的背放鬆起來,因為胎動頻繁格外煩躁的心情也平復下來。
第二天一大早,盛放生物的業務側的負責人和hs集團的技術總監,展開了長達九個小時的會談。
會議主要圍繞兩家如何就基因剪刀技術,開展深度合作。
盛放生物的年輕董事長全程參會,旁聽了全過程,hs集團的沈文琅卻因私事缺席了。
十一點十五分,比約定時間還早了一刻鐘。
作為客人,沈文琅早早地到了餐廳。耐心等了二十多分鐘後,高明才姍姍來遲。
那是一個穿著背心,趿拉著拖鞋的中年人。他嚼著口香糖,梳著油頭,踢門進來。和沈文琅想象中高途父親的樣子相差甚遠。
「你好。」沈文琅得體站起來,「我是沈文琅。」
「沈老闆,你好啊。」高明朝他伸出手:「我兒子高途承蒙你照顧。」
「哪裡。」沈文琅伸手同高明握了握,擺出社交場上無懈可擊的禮貌樣子,客氣地問:「請問高途在哪?」
「哦。他啊。」高明拉開椅子坐下,「我約了他十二點半。」
沈文琅的眉頭微微皺起來,眼前這個人從說話到做派,都讓他看不順眼。但想到這是高途的父親,是把高途帶到世界上來的人,他強行按捺住不悅,問:「不是說十一點半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