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沒想好就再慢慢想想。」這一回,高明顯得非常善解人意。

他完全沒有逼迫和苛責的意思,特別溫和地和高途商量:「我明天也回一趟宜市。我們約在以前常去的那家餐廳吧?好嗎?」

高途猶豫著,剛想拒絕,高明又說:「晴晴小時候很喜歡這家餐廳,明天叫她一起來吧。」

「她沒空。」提到高晴,高途想也沒想就拒絕了高明。

高明一愣,問他:「是嗎?」

「嗯,是。」高途說:「晴晴住院落下不少功課。趁著假期,每天都在補進度。明天肯定沒空出去吃飯了。」

「那你呢?」高明少見的好脾氣,耐心地勸說道:「晴晴不來,你總要來。」見高途明顯猶豫,他又補充道:「你放心,這一回爸爸沒想問你要錢。只是單純見個面,我們也有一年沒見到了吧?家人之間總要有家人的樣子。」

高途還在猶豫,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一陣重重的嘆息聲:「小兔子,爸爸過去是不是很不像話?」

兒時的乳名閃電般擊中了高途的心。面對血脈相連的父親,身為人父的他無法不酸楚,無法不動搖,無法不心軟。

「沒有。」高途違心地安慰道:「壞運氣都過去了。」

「嗯。」高明應和著,開啟擴音,邊通話邊給沈文琅發去了一串地址。

「那就這麼定了,明天見。」

「好,明天見。」

江滬市,hs集團,董事長辦公室。

和花詠談過話,又和高明約好明天見面。可沈文琅卻仍舊覺得心神不寧。在辦公室乾坐了一下午後,臨近傍晚,他又給花詠打了個電話。

第一次,花詠沒有接。

沈文琅耐著性子又打了第二通,這一回電話通了。

「老闆在親自佈置現場,所以沒空接,你有事嗎?」

有事是有事,但被這麼查德一問,一時又不知該從何說起。

沈文琅頓了幾秒,電話那頭常嶼便開始催他:「我們現在都很忙,沒什麼大事的話,晚一點再說。」

他那頭有些吵鬧,間或蹦出拉扯膠帶的「滋啦」聲,或訂釘子的「篤篤」聲。

「他佈置什麼?」胸口像被什麼堵住了,心慌氣短。沈文琅難受得無法呼吸,沒好氣地問:「總不會求婚現場他也要自己親手佈置吧?」

「嗯。」常嶼說:「老闆覺得自己佈置比較有誠意。」

「那你在幹嘛?」

「我正在吹氣球。」常嶼有些無可奈何:「為了保密,現在只有我和老闆兩個人在幹活。現場的進度已經嚴重落後。你還有事嗎?沒事我先掛了。」

花詠在釘釘子,親自佈置求婚現場?

常嶼被安排去現場吹氣球?

這個戀愛腦的小瘋子還能再離譜一些嗎?

沈文琅受不了地張口嘲諷道:「沒想到,我們大名鼎鼎的常秘書還會吹氣球?你可真是多才多藝,神通廣大啊。」

「沈文琅。」花詠的聲音悠悠地順著電波傳過來。他大概站得離手機很遠,因此聲音也顯得遙遠:「別再陰陽怪氣了。明天醜媳婦要見公婆了,我勸你今天早點睡。有空的話,最好去做個皮膚護理,以免被婆家嫌棄。」

「什麼婆家!」沈文琅像被踩到了尾巴那樣跳起來:「我和高途真要分上下,那也是我在上面!老子是s級的alpha!」

「那又怎麼樣?」花詠提醒他:「我們盛先生也是s級的alpha。」

「能別把高途和你這種變態相提並論嗎?」沈文琅啐他:「高途和你不同。他一向很聽我的話。」

花詠笑了笑:「我也很聽盛先生的話。」他說著,又友情提醒沈文琅:「今時不同往日。如果你再不抓住機會好好表現的話,以後別說聽你的話,我看,高秘書再也不會理你了。」

「誰說的?」

「我說的。」花詠驚奇道:「事到如今,你不會還以為只要你找到高秘書,他就會乖乖跟你回來吧。」

「難道不是嗎?」花詠的熟稔的語氣讓沈文琅很不高興。

這個小瘋子最近總愛擺出一副很瞭解高途的樣子。他對高途的這份「熟絡」與「瞭解」,都讓沈文琅不悅,像被人侵犯了領地一樣難受。

他忍不住和花詠抬槓:「別說得你和他好像很熟一樣。我認識高途十年了,你才認識他幾天?我瞭解他。以前,我要他往東,他絕對不會往西。」

「你也說了那是以前。」花詠篤定地說:「要不要來打個賭?我賭,下次高秘書見到你,搞不好比兔子見到狼跑得還要更快。」

沈文琅:......

花詠自問不是個熱心腸的人,但他對高途印象很好。

因此,宴會那晚,當他看到高途倉皇地從員工休息室跑出來時,才特地留意。

高途身上有很濃重的omega氣味,和那日在棚戶區,高途給他送u盤時身上沾染的味道一樣。最開始,花詠還以為高途和那個omega在宴會場合做了什麼。但很快他就覺出了不對。

enigma的嗅覺比普通人靈敏許多倍,從步履闌珊的高途身上,花詠聞到了另外一股非常熟悉的alpha資訊素的氣味。——來自沈文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