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晴沒再繼續搭理高明,飛快地結束通話了電話,從臥室走出去。「哥哥。」她向高途扯出笑臉:「你買到你想要的了嗎?」
高途一頭的汗,臉上透出不太健康的灰白。他把鑰匙掛在門背後,才轉過身對高晴笑了笑,說:「沒買到。現在書店的工具書好像沒那麼全,不過,我晚上可以在網上選一選。」
「嗯,網購比較方便。」高晴走過去,接過他手裡的菜和水果說:「你不舒服就別去買菜啦,現在外賣也很方便。」
「你才活蹦亂跳幾天啊?就想著吃外賣?」高途笑著輕輕敲了敲她的頭:「好不容易健康起來,別總想著折騰自己。」
「我是心疼你嘛。」高晴噘著嘴和高途撒嬌,嬌俏可愛的樣子和剛剛同高明爭吵時的尖銳判若兩人。
「你都這樣了,還不知道攢攢力氣。」
「我怎樣啦?」
「資訊素紊亂症。」高晴的表情變得嚴肅了一些:「這是很嚴重的病,你應該少接觸人群。」她說著,指了指自己嚴嚴實實貼著抑制貼的脖子,繼續道:「瞧,為了不影響你,我現在二十四小時都乖乖貼著抑制劑貼。醫生說,你現在需要待在完全隔絕alpha資訊素的真空環境裡,才能最大程度地養好身體。所以,別總往外亂跑。」
「知道了。」
「知道就好。」高晴把菜和水果放進廚房。高途不放心地跟在她身後,被她攔在門外:「今天我做飯。」
高途啼笑皆非:「你會嗎?」
「這有什麼難?」
和高途不同,高晴一向非常聰明。哪怕長年住院,缺課無數,但她的成績也一直保持在年級前列。
高途離開江滬時,最猶豫的事就是她的轉學問題。
但高晴非常理智,告訴他:「哥哥你已經辭職了。我的戶口是跟著爸爸的,我不是江滬人,現在的考學政策很嚴格,我的學籍不在江滬,根本就沒辦法在江滬參加高考,所以我們不如回老家,我轉學回去讀,可以在本地參加高考,開銷還小。」
高晴是對的。
因此,高途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就同意了。
江滬的生活開銷確實很大,他雖然戶口跟著母親一直沒有轉,但辭去工作,又沒辦法接觸外界,他在江滬並沒有安身立命之處,也沒有非留不可的理由。
儘管,花詠曾私下聯絡過他,表明願意提供一切所需的幫助。但高途和他並沒有熟到這個份上,也實在沒有理由去接受一個深受沈文琅青睞的omega的友情幫助。
他不狹隘,但也沒那麼大度。
面對花詠這樣一個獨特的、沈文琅願意留在身邊的omega,他不是不嫉妒。而這份嫉妒,讓高途覺得自己更卑鄙,更糟糕。
花詠願意提供幫助的友好態度讓高途越發地不好受。
他的高尚和美好再一次襯托出了高途的平庸和低劣。
平庸的喜歡,低劣的嫉妒,以及高途對沈文琅而言,毫無意義的十年付出。
......
高明已是末路窮途。
屋子裡一樣值錢的東西都沒有。最值錢也最不值錢的,是他的這一條命。
住的房子是租的,要不是高途每三個月定時打錢給房東,高明早就連安身立命之處都沒有了。
但他仍然堅持待在江滬。因為比起老家,只有在江滬,他才能找到往來數額巨大的地下賭場。
儘管他總是輸。但高明相信,成功的總是少數。
懷揣著靠賭博翻身,一夜暴富的夢,高明還是堅持要留在寸土寸金的江滬。
但他這次好像有點留不下去了。
自高晴結束通話他的電話後,三分鐘內他的手機震動了不下二十次。在賭場靠放貸生意過活的流氓們催他催到沸騰。
也不過是幾十萬的外債而已。高明不屑地想:高途半年的薪水就足夠還債了,也不知道那幫蛀蟲在擔心個什麼勁。
這麼想著,他啐了一口。
高明很有衝動把那些會往別人門口潑油漆,張貼「欠債還錢」大字報的人渣們給揍一頓。
而他之所以沒有衝出去打人,也絕不是因為慫,而是因為,現在不是做這些的時候。他的當務之急,是找到人間蒸發的兒子,問他要錢。
生活費、欠款、賭本。這些,都應該由從他這裡獲取了生命,又領著普通人一輩子都領不到的高薪的高途支付。
一直以來,高明都是他身邊賭友圈子裡令人羨慕的物件。因為只有他的孩子總能在他的威逼利誘下,拿出數額可觀的存款,供他取用。
「如果不給我錢,我就去醫院找高晴了。你不希望她被嚇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