腺體破損、失血過多,半夜還被沈文琅活捉去做了兩小時的戀愛顧問。
第二天早上,花詠的臉色不太好,蒼白的臉輪廓線明顯,尤襯得病氣入體,格外脆弱。
吃早餐時,盛少遊用餘光瞄了他大概八百次。
享受著心上人的偷瞄,花詠心情大好,卻絲毫沒有得意忘形。
他右手端著盛少遊親自遞給他的奶杯,左手捂住胸口,蹙著眉,時不時咳嗽幾聲,又哄得那關心則亂的alpha慌亂地多看他幾眼。
留院觀察了一晚,盛少遊被醫生判定可以正常出院。而腺體受傷的花詠則被預設為重症患者,還要再住院多觀察兩天。
花詠對此感到非常不滿,他不想一個人留在醫院,可憐巴巴地望著盛少遊,同他商量:「盛先生,我能不住院嗎?」
明知道這人很可能是裝的,盛少遊卻還是無法對那雙水汪汪的眼睛免疫,色厲內荏地兇他:「別裝可憐。」
「沒有裝。」花詠低下頭,細白的手指按著病號服的下襬,小聲地說:「我也想回家。」
他不是裝可憐,是真的好可憐。
盛少遊不由自主就開始心軟。
說到底,花詠畢竟是為了救他才被盛少清傷到了腺體。
也就是花詠,生命力頑強,換做普通人,傷在那種地方,早就一命嗚呼了。
想到這兒,盛少遊的口氣鬆動了一些,卻還是故作冷硬,問:「你的傷沒好,怎麼回家?」
「那盛先生能不能留下來陪我?」
「不能。」
那雙水汪汪的漂亮眼睛一下子黯淡了。花詠像只失望的小狗,乖巧而失落地說:「哦,那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麼了?」
「不能回家。」他低下頭,靜了片刻,突然輕輕地問盛少遊:「盛先生,你是不是永遠不會帶我回家了?」
他的聲音非常輕,好像很不自信,不確信盛少遊是不是已經開始討厭他,懷疑盛少遊已經不再喜歡他。
盛少遊的心微微地一刺,罵花詠:「你一天到晚,胡說八道些什麼?」
「難道不是這樣嗎?」花詠表情自然,紋路漂亮的眼底藏著深深的自我懷疑:「盛先生,你是不是很討厭我。」
盛少遊:「你能不能別總cpu(pua)我?」
花詠又低下頭,說:「我沒有。」
他怎麼捨得pua盛少遊?
他喜歡盛少遊,所以希望盛少遊也能喜歡他,更希望盛少遊在得知真相後,不要排斥他們的孩子。
「花詠。」盛少遊喊他的名字,問他:「那個永久標記是怎麼回事?」
「我跟你說過的。」花詠抬起臉,溫聲解釋道:「那次綁架,綁匪給你注射了氰/%&化/&物。如果我不這麼做,你就會死。」他的態度看似很鬆弛,但其實並非不緊張。仔細看,花詠的脊背有些僵硬,說話中途還不太自然地調整了一下坐姿。
盛少遊盯住他,眼神銳利:「可我從來沒聽說過,哪個alpha的永久標記有淨化作用。」他危險地眯了眯眼:「何況,我也是alpha,你怎麼可能標記我?」
花詠凝視著他的眼睛,誠懇地答:「但我不是普通的alpha。」
別的不敢說,這一句倒的確是實話。
盛少遊瞥了一眼他後頸的紗布,沒有哪個普通alpha在傷到腺體的第二天,還能心平氣和地坐在餐桌前同他說話。
「除了淨化和癒合能力增強,你的永久標記還會對我造成哪些影響?」
「都是好的影響。」花詠實事求是地說:「我的體能、速度、爆發力、痊癒力、智力都遠高於普通人類。並且會通過永久標記傳承給另一半。盛先生,你將擁有我百分之三十的能力......」他湊過來,聲音輕而軟:「和百分百的愛。」
耳朵過電般酥麻。盛少遊避開花詠溫熱的吐息,問他:「代價呢?」
面對糖衣炮彈,他心跳急劇加速,臉上卻絲毫不露。
早在十幾歲時,他就已經知道應該怎樣在談判中,獲取最大利益。
長年積累的談判經驗,使盛少遊總能面不改色。
哪怕花詠肉麻的告白讓他的心臟就快要從喉嚨裡蹦出來,盛少遊也仍舊保持著質問的態度,追問:「不談義務談權利,花先生騙小孩玩兒呢?」
「除了愛我,你沒有別的義務。」花詠直視他的眼睛,溫和地同他確認:「能做到嗎?盛先生。」
「活命的代價總是格外昂貴。」盛少遊勾起唇角,「花先生慣會先斬後奏的,我不太喜歡。」
「那你喜歡什麼樣的?」
「聽話的——」盛少遊罩住他的後腦勺,驟然把他往下拉,四片嘴唇虛虛貼著,仿似接了個吻,溫熱的呼吸噴吐在青年素白的臉上:「再騙我,就弄死你。」
花詠受到威脅,沒怕,臉卻慢慢地紅了:「知道了。我以後都聽盛先生的話。」
盛少遊滿意地鬆開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臉頰:「那你就在醫院乖乖待著,把傷養好。」
花詠遲疑一下,手繞到後頸把紗布撕了下來,主動坦白道:「已經好了。」
盛少遊湊上前一看,後頸上那個可怕的血窟窿果然不見了,只剩下一條淺得幾乎看不出來的癒合口。真是個小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