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門砰一下地關上。

蔡泓一走,花詠立馬卸下方才的油鹽不進。他鬆開捏著盛少遊手腕的手,軟綿綿地問他:「盛先生,點心你想吃中式還是西式?」

他慣常避重就輕,這一次卻顯然過不了關。

盛少遊眉心緊鎖:「你到底怎麼回事?那人是誰?你哥哥?醫生?」研判的視線掃過花詠臂彎上貼著的止血貼,盛少遊一把拽住他往後藏的胳膊:「這是什麼?」

花詠掙動了一下,卻到底沒把手臂從他手裡抽出來,撒嬌一樣地抱怨道:「盛先生,你抓得我好疼啊。」

盛少遊咬牙切齒,卻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抓著胳膊的手勁松了一些:「花詠,你說實話,你不是說永遠不會再騙我了嗎?」

「我沒有騙你。」花詠認真地說,「盛先生你別生氣,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告訴你。」

盛少遊並不好搪塞,眼神牢牢盯著他,問:「為什麼請假?」

花詠望向他,抿著嘴唇又笑了,顯得無害又溫柔,避重就輕地答:「那個蔡醫生比我大幾歲,血緣上講是我同母異父的哥哥。我母親去世得很早,把我託付給他,要他照顧我,所以他總是愛擺出大哥的派頭教育我。」他有些委屈,輕輕把臉靠在盛少遊懷裡,告狀說:「盛先生,他對我好凶啊。」

你比他兇多了。

盛少遊腹誹。

花詠的這通解釋轉移重點的意圖十分明顯,但盛少遊卻顯然不吃這一套,立馬抓住重點,故意地提醒他:「你說,他是醫生?」

「嗯。」花詠淡淡地答:「聽說在業界還挺有名,可是就他那樣的脾氣,好人都要他被嚇出病來。怪不得一大把年紀了還沒有另一半,誰敢要他啊。」

「他來幹什麼?」

花詠一下警惕,垂著眼目乖順異常,嘴巴卻像個蚌殼,很難撬開,模稜兩可地說:「來看看我。」

「是嗎?」開蚌取珠也不是沒有樂趣,盛少遊握著他的手腕,手指摩挲了兩下,耐心地繼續撬:「他看出什麼來了?」

花詠抬起頭,撞進他沉黑的眼底,臉上竟然微微紅了紅:「沒什麼大礙。」

盛少遊低頭,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

清冽的蘭花香味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簇輕柔幽靜的花香——來自omega。

花詠湊近,吻了吻他的下巴,貼耳輕聲問:「西式三明治,中式雙釀團,或是......我。盛先生先吃哪個?」

盛少遊哪個都食不下咽,手指大力鉗住眼前的下巴頦:「你是不是覺得耍我很好玩?」

「沒有。」

他的力氣很大,但花詠這次卻沒有半真半假地再呼痛,望著他的兩汪眼睛像深不見底的海溝:「我喜歡盛先生,希望盛先生也能喜歡我。」

「你換個味道我就喜歡你了?」

花詠眉毛一挑,沒有說話,但眼睛裡分明寫著:你以前不是很喜歡的嗎?

盛少遊被他氣得手指發麻,血壓暴漲,他總算明白為什麼蔡泓說和花詠待久了會提前吃上降壓藥了。

「花詠,如果你再敢亂來的話,別說喜歡,我以後見都不會再見你了。聽清楚沒有?」

花詠聽清楚了,但神色卻很迷茫:「為什麼?」他追問:「不是說喜歡omega的味道嗎?那我就變成omega的味道,這有什麼不好?」

有什麼不好?

他居然還敢問有什麼不好?

你看看這張臉,白得趕上紙了。

盛少遊鬆開鉗著他下巴的手指,冷笑道:「是啊,沒什麼不好。等到你死了,就沒人煩我了。那你繼續用那個破修改劑吧,我不奉陪了。」

「等等。」花詠慌忙抓住他的衣角,卻被一把甩開。

「你愛找死就去找死,我不玩了。」

緊繃的背部猝然貼上一具溫熱的身體,修長的手臂緊緊環著他的腰,帶著蘭花香氣的體溫烘過來,讓人一步也捨不得挪。

「盛先生。」花詠從後抱住他,軟軟地認錯:「我錯了,會改,你不要生氣,也不要走。」

「錯哪兒了?」

花詠想不出來,但又不敢再撒謊,只好老實地答:「我不該惹盛先生生氣。」

盛少遊猛地轉過身,訓他:「你不該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花詠一愣,下意識地答:「又不會死。」

仗著天賦異稟就亂來是吧?合著,只要不會死就能隨便玩?

盛少遊冷笑不止:「想要找罪受是吧?那不如脫了褲子讓我爽爽。」

站在一旁的常嶼頓時呆若木雞,連大氣都不敢出。

這些話他是一句也聽不下去了,可又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捂住耳朵。這樣的對話,聽多了,大概要被主人滅口。

果然,花詠眼刀鋒利,淡淡地掃來。

常嶼如坐針氈,識趣道:「集團那邊還有點事兒,我先走,您有什麼事隨時吩咐。」

說完,以處變不驚聞名遐邇的常秘書,逃命似地奪門而去。偌大的房裡,又只剩下他們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