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世界上多的是事與願違。發病率高達萬分之三的資訊素腺體癌,並沒有特效藥。盛放住院,不過是在拖時間。
搶救室門口站著一排兄弟姐妹,個個唇紅齒白,意氣風發,但臉上都不約而同地掛著誇張的痛苦面具。
盛少遊雙手插兜,表情淡漠地走過去。他是他們之中個子最高,氣勢最強硬的,他一到,現場的情緒便立刻不一樣了。
比他小兩歲的盛少清哭嚎著撲上來,手像狗爪一樣故意往他臉上撓:「盛少遊!你還有臉來!公司被你管的一塌糊塗!我買的那些股票賠了個底朝天!你還有什麼臉來見爸爸?」
陳品明替盛少遊擋住瘋狗一樣的盛少清,禮貌而為難地勸他:「少清總,您別。」
「怎麼!他把公司搞垮了!還不允許我說?盛少遊我告訴你!要是今天爸爸有什麼三長兩短!就都是你給氣的!爸爸把公司股份全給了你!你卻把我爸活活氣死!盛少遊!你真是個畜生!你不配來看爸爸!你給我滾!」
「我為什麼不配?」平日裡,盛少遊從來不跟這些臭魚爛蝦生的私生子計較,但今天他正在氣頭上,冷冷地盯著眼前撒潑耍滑的異母弟弟,語氣森然道:「盛少清,沒有我,你以為就憑你,你和你媽能有現在的好日子過?」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狗屎一樣的b級alpha,冷道:「沒有我,就憑你這顆買啥虧啥,投啥倒啥的豬腦子,你們母子倆得靠你媽下海掛牌養活。」
「你說什麼!?你敢說我媽?」盛少清怒吼著,掄著膀子撲上來,盛少遊插著兜,冰冷地看向他,一股充滿憤怒的強大壓迫資訊素,撲面襲來,像重型壓路機一樣瞬間碾過盛少清的全身。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技術都成了虛晃一招。
張牙舞爪的盛少清立馬軟下來,怒嚎轉瞬化作痛呼,蜷縮著痛苦倒地,張著嘴發出粗啞的氣喘聲。
盛少遊停下了繼續釋放資訊素,用鞋尖抬起盛少清的下巴,強迫他如螻蟻般抬頭,仰視太陽:「寄生蟲就要有寄生蟲的自覺,不要再試圖惹怒我,這對你沒有好處。」
盛少清從沒有見過盛少遊這個樣子。印象中,這個高貴的、嫡子出身的哥哥,是世界上最蠢的死腦筋。
他們這些外室生的孩子,從小就愛湊在一起討論,說那位嫡太子,是隻表面兇狠的紙老虎。看起來冷冰冰的怪嚇人的,實際上卻是個看重血緣,任憑你怎麼惹,都捨不得對「家人」動手的傻子。
就結果而言,盛放其實算是個成功的父親。在他的教育和刻意引導下,盛少游完全長成了他期盼中的那個樣子。——聰明、有野心、能力強、有手段、肯吃苦。最重要的是,作為未來盛家大家做主的大家長,盛少遊嘴硬心軟,極度看重親緣,且十分護短。
換句話說,有盛少遊在,盛放永遠不用擔心自己身故之後,其他的家眷會沒人照顧。
他了解盛少遊,那是一個外表強硬,氣場很足,極度驕傲,內心卻比任何人都要柔軟的好孩子。也是他親手培養出的,最完美的接班人。
作為b級alpha,盛少清有生以來第一次嚐到被s級alpha近距離資訊素壓制的滋味。
他揪著胸口,睜大眼睛看向高高在上,傲慢強大宛如神祇的兄長。
這、這就是s級和b級的差距嗎?
這就是傳說中,站在人類基因進化山頂的絕對王者嗎?
s級。
毫無勝算......
這種生來就刻在基因中的優越......任憑他如何拼命,也真的毫無勝算啊!
不甘心的、疼痛屈辱的眼淚,順著瞪大的眼眶滑下來。
盛少清覺得自己的內臟全碎了,受辱的疼痛順著流動的血液輸送到全身。
他一向自視頗高,不敢下盡苦功磨礪自己,怕知道自己最終並非珠玉。但心中卻仍保持著「我可能是璞玉」的期盼,就這樣懶散懈怠下去。
可他和盛少遊真的有差這麼多嗎?
為什麼!這到底是為什麼啊!
明明是同一個父親!明明就只相差兩歲!
憑什麼盛少遊生下來,就是註定繼承一切的嫡子!是人中龍鳳!而盛少清卻只能做仰人鼻息,卑微求生的寄生蟲?
不甘心!他好不甘心啊!
可直至今天,盛少清才終於發現,他和盛少遊真的差太遠了......
也難怪從小到大,盛少遊從來不屑跟他鬥。他根本沒有把盛少清當做對手,因為盛少清不配。
盛少清連做盛少遊對手的資格都沒有。
比起張牙舞爪的盛少清,倨傲冷淡、只要釋放出一點點資訊素,就能輕鬆壓垮絕大多數人的盛少遊,實在太遙遠了。
他睥睨著匍匐在地的手下敗將,就像太陽望著地上的塵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