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權互換,往往發生在上市公司之間的收購或者合併案中。但水火不容的盛放和hs顯然不滿足互換條件。
陳品明那頭還在喋喋不休,盛少遊已不耐煩,冷著臉掛掉了電話。
但沒過多久,那兢兢業業的陳秘書又再次打了過來,盛少遊摟著花詠,陪他看小企鵝歸巢的紀錄片,面無表情地把手機調成了靜音。
電話無人接聽,自動結束通話,螢幕暗下去,但很快又再次亮起來。
陳品明發來一條文字資訊:「hs開的條件非常好,盛總,請您三思。」
說起來,陳品明是盛放創業那年,親自招進盛放生物的,是位陪著集團在風雨飄搖中,共進退了十多年的老臣。
當初,盛少遊選他做貼身心腹,也正是看重了他出類拔萃的工作能力和恪盡職守的本分與忠心。
但今天,他的忠心已經觸怒了年輕的話事人。
看完紀錄片,花詠有些累了,盛少遊同他一起去了臥室,陪著小睡。
這一覺,一直睡到傍晚五點,醒來時,懷裡的花詠還睡著。見他眉頭輕蹙,一臉疲倦,盛少遊沒捨得吵醒他,輕手輕腳地起來,帶著手機去了書房。
未接來電十七個,未讀資訊二十二條。
難得過個週末,也沒個消停。
除了陳品明的,盛少遊耐著性子一個個電話回,一條條資訊看。
最後的一個電話來自鄭與山。
鄭與山經營著幾家高檔會所,性格豪邁,為人也很仗義。這回盛放集團受困,他沒少替盛少游出力,幫盛少遊在各種幫得上忙的朋友間,積極地牽線搭橋。
正所謂牆倒眾人推。一旦遇上倒霉事兒,落井下石的數不勝數,雪中送炭的卻少之又少。
盛少遊是知恩圖報的人,也知道人只有在低谷時,才能分清身邊圍繞的那些,究竟是人是鬼。
鄭與山的電話,他不能不回。
怎料,鄭與山也是受了沈文琅的託請,前來當說客的。他對花詠的事,顯然知之甚少,還以為盛少遊和沈文琅之間只是誤會,熱心腸地勸盛少遊:「少遊,冤家宜解不宜結。沈文琅約你吃個飯而已,你就答應了吧,就當給我一個面子。」
「與山。」盛少遊嘆了口氣:「你就別費心了。我和那個姓沈的湊不到一塊兒去。我見了他,什麼好飯都吃不下,一心就只想要弄死他。實話告訴你,要不是殺人犯法,幾個月前,他沈文琅就已經吃上斷頭飯了。這會兒,墳頭草都該長出來了,運氣好點兒的話,說不定已經投了胎,吃上奶了。」
鄭與山「啊」地一聲,「這麼嚴重啊?」
「嗯。」
「哎呀,那算了。兄弟對不住啊,是我沒弄清楚情況,文琅今天給我打了好幾個電話了,讓我來勸勸你,還說什麼,這件事情對你、對盛放集團都沒壞處。我想嘛,吃頓飯而已,要是能趁這個機會,把誤會都解開,不是最好?大家都是同個圈子裡的朋友,低頭不見抬頭見......」
「與山,我和他沒什麼誤會。」盛少遊冷冷一笑:「想讓我去吃他的飯,也行。不過得等他死了,屆時,我一定隨兩千零一塊錢白份,吃他個三天。」
鄭與山被他逗笑了,哈哈哈地笑開,又說了幾句無關痛癢的才掛了電話。
其實,盛少遊並沒有開玩笑,句句是肺腑之言。
他想到沈文琅,心裡就疼得發慌,好不容易淡下去的記憶又變得清晰,歷歷在目。想起花詠身上的傷,想到他空洞哀切的眼神,盛少遊恨不得立即找人做了沈文琅。
掛下電話,沒消停幾分鐘,手機又響起來。
又是陳品明。
盛少遊煩不勝煩,結束通話了幾次,但架不住陳品明一直打。他被那忽明忽暗的螢幕攪得心慌,只好又接起來。
「盛總,醫院來通知,董事長病危了!」
盛放生物的董事長早換了任,但對於像陳品明這樣,由盛放一手提拔起來的老臣來說,盛放永遠是他們的董事長。
就像對於盛少游來說,哪怕盛放再壞,再混賬,再對不起他和他媽媽,但盛放也仍舊賦予了「父親」這個詞,最複雜深刻的人文意義。
每一次聽說他病危,無論盛少遊再怎麼給自己洗腦,說這個對婚姻不忠,對家庭不負責任的人渣死了就死了吧。但他的心還是會不由自主地收緊,再收緊,像被擠汁器狠狠擠壓著的果肉,連皮帶肉地擠著,榨出盛少遊深藏在潛意識裡的全部疼痛和恐慌。
他已經失去了母親,要如何接受再失去父親?
是,盛放的確是個辜負了愛情,背叛了家庭的敗類。
可只要有他在,盛少遊就還有家,有來處,也有歸途。一旦盛放走了,盛少遊會立馬變成一個富有的、無牽無掛的孤兒。他不想做孤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