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十煞東來

水晶宮 秋夢痕 第1頁,共2頁

文晴光見他手掌伸出之剎那問,指端竟射出銳利無比的勁氣,暗道:「好傢伙,這不是死海之神啊,功夫卻較那老海鬼還強哩。」

心中忖著,腳底虛浮一滑,身體如風飄開,口裡還大叫道:「朋友,抱歉抱歉,在下乃無心之過。」說完就朝江邊奔去。

那人一抓未著,似是陡感一震,頓一頓已失對方蹤跡,不由大喝一聲,全身週轉,循聲力撲。

文晴光走還不到十丈,忽覺那人追來甚緊,正待另改方向時,突見江岸閃出兩個同樣的高大中年之人,竟硬行攔住去路。

其一嘿嘿笑道:「你這猴子原來是一高明之人。」

文睛光眼雖在觀察,但身體依然又調了方向,他藝高膽大,自是未將對方放在心上,然而他沒料到在此地竟遇上這幾個功夫特殊的特等高手。

閃動未停之際,猛然又聽到幾聲甚生之音喝出,剎那間左有前後竟圍上八九人之多,觀其行動飄忽之勢,心知都是一流以上高於,一個個各守方位,採取硬困之勢。

這時藺露瓊已找到一個適當位置隱身旁觀,她毫無半點緊張之態,似對始晴哥哥此時的處境大放寬心。

文晴光眼角瞧去計算之下,查清竟是整整十個特等高手年齡無一不在六十以上,兩人一方,站的是五方五行陣勢,他這時雙腳一停,面對南方,朗聲問道:「各位不約齊集,是否早有預謀?能否各道來歷姓名?」

初遇之人沉聲嘿嘿道:「天外十隱飄遊宇宙之間,數十年從不分離,平生不道姓名,近承巴丹色教主之約,特履中原訪鬥狂風劍客,你小子無事生非,戲弄到老夫頭上來了,這叫做自尋死路。」

文晴光聞言朗聲道:、「原來各位是死海之神請出來助陣的,各位既無姓名,然江湖字號量亦有所稱呼。」

初遇之人昂首冷答道:「從一至十,同一隱字。」

文晴光一聽忖道:「這真簡單。」

立接道:「閣下就是大隱無疑,但不知狂風劍客其人各位曾否見過?本人與他有一面之識,功力雖不及他遠甚,今遇各位,亦當討教一番。」

另一人陡然介面問道:「小子,你在中原武林中有無字號?十隱出手,每動就是五人,你這是存心找死。」

聲從左側發出,文晴光偏頭注目,見他長髯飄飄,五官卻又不整,竟缺少一隻右耳,忖道:「此人空有一部三縷長髯。」

心中在想,口頭答道:「閣下排行第幾?區區乃中原泛泛之輩,人稱‘大風劍客’便是,顧名思義,當然不及狂風劍客,但三五幾人同上,量亦能勉為其難。」他隨便扯個名字。

缺耳之人冷笑答道:「老夫位列末座。哼,巴丹色從未提有大風劍客之名,你小子是胡說亂道。」

文晴光哈哈朗笑道:「巴丹色孤陋寡聞,各位更盲目從奸,中原不惟有區區大風劍客,而且有‘天風劍客’、‘地風劍客’、‘神風劍客’、‘颶風劍客’、火風、寒風……」

他一連串報出十幾個風,只聽得天外十隱大睜其眼,被搞的暈頭暈腦,疑真疑假,張口結舌。

這一下搞糊塗了天外十隱!卻差點笑壞了暗地裡的藺露瓊!不!還有一個:只聽他一聲清朗而帶磁聲的大笑介面道:「喂!大風劍客,他們不知道就算了,誰叫你都報出來啊,天外‘十不全’哪能經得這多風吹。」

文晴光聞聲忖道:「這是那黑少年的聲音!」

介面朗聲道:「黑兄認識這自稱十隱的嘛?」

黑少年哼聲道:「你胡叫什麼?我名‘何妮’。」

文晴光猛見十隱神色大變,剎那撤圍,如風聚於一塊,每個人的目光都集中於黑少年發聲之處,忖道:「十隱對黑少年可能是相當畏懼?」他將情況在腦子裡忽倏判斷一下,口頭不停的朗聲致歉道:「何妮兄請諒,在下以往不知兄臺大號,請問這十人是何方武林人物。」

黑少年並不現身,聞言輕輕一笑,接道:「他們自稱天外十隱,其實乃新疆邊外之人,北天山一帶無人不識‘戈帕爾’‘十煞’之號。告訴你,他們就是鯨魔的十個師兄。」

文晴光遙遙拱手道:「承教承教。哈哈,小弟差點被他們給矇住啦。」

他笑著霍然轉身,面朝十煞冷笑道:「各位底牌已被揭穿,現請放手過來吧?最好十人同上,我要你們見不到狂風劍客就得滾回戈帕爾去。」

大隱(即大煞)冷森的哼聲道:「你想仗‘萬變飛仙’撐腰?嘿嘿,你打聽打聽看,老夫等與他五戰有否敗績?」

文晴光聞言不解!沉聲道:「誰是‘萬變飛仙’?哼哼,本人有生以來從未與人聯手。」

黑少年不讓十煞開口,立即搶接道:「大風劍客,你還和‘十不全’多什麼嘴,要打就打。」

文晴光陡然靈機一動,哈哈笑道:「何妮兄江湖大號原來是‘萬變飛仙’!由‘萬變’兩字之義,可想而知,閣下那張尊容定必是變化而來,然而何妮兩字量亦不確了?十隱口氣猖狂,大有向兄挑戰之勢,這一仗假使先由兄弟出手時,那兄臺就沒有玩的哪。」

黑少年未與答話,但卻突然現身於十丈之外,只見他面現微笑之容,兩眼註定著文晴光,目光吐出不可捉摸的芒尾!

文晴光看不出他的心事,剎剎眼笑道:「飛仙老兄,別隻顧瞪著在下,剛才之言怎麼樣?難得遇上十個像樣的練功夫,想過癮就別客氣。」

黑少年未張嘴,藺露瓊卻忍不住了,只聽她格格笑著走來道:「你們別動,讓我來打頭陣!」

文晴光朗聲笑道:「瓊兒別爭功,今晚有的是架打。」他已知易容只能瞞得一時,乾脆叫出藺露瓊名字。

他說完一停,面朝黑少年傳音道:「何妮兄,周圍高於如林了,我們兩方的對頭相信也已到達。」

黑少年點點頭,眼睛望著藺露瓊那張美得迷人的臉,似喜愛又似有點……總之他內心作何觀感無人知道。

文晴光看在眼裡,他毫不將他當回事,只微笑著向藺露瓊招手道:「你看得好好的又出來做什麼?」

藺露瓊一指十煞嬌笑道:「他們既不主動出手,又不見機逃走,不言不語怪有意思啊。」

她說著又一指黑少年道:「他那張臉原來是假的!如果不黑的話,我看有點像女人……」

文晴光怕她信口亂說,不讓她說完即阻止道:「瓊兒,快朝右側走五十丈,我們有幾個朋友在那裡。」

藺露瓊心裡明白他的意思,那是叫你去增加力量,聞言嫣然笑道:「你不准我打架啦?」

笑著款款而行,偏頭朝黑少年嬌嗔道:「我要看你的本事啊,怎麼不動手呢?」她的心眼多,想趁機套上他而換下文晴光。

黑少年朝她走了兩步道:「你這樣對我說話,不怕有人不樂意嘛?」

藺露瓊回首,笑著一指文晴光道:「你是說我晴哥哥?咭,他不是你想象的那種人!」

說著笑著,如燕子般翩翩而去。

黑少年深深的朝文晴光望一眼,忖道:「這兩人真正是靈的結合,情的交流,唉!」他暗歎的意思不知是何用心,緩緩轉過身去,面對十煞冷冷的道:「今晚本來無意為難你們,但是,剛才那姑娘要看熱鬧,因本人喜歡她之故,不得不拿你們來玩幾手,五人一批,或十人同上,本人靜候指教。」

十煞互視一眼,大煞介面道:「我內外五行陣你已闖過五次多了,再打恐又是三日三夜無結果。」

黑少年尚未開口,突從江邊陡起一聲浪笑道:「大師兄是什麼話,這次恐怕要改觀了。」

音落人現,如一陣清風般撲到,十煞面前剎時多了一個妖騷無比的女人,想象得到,那就是鯨魔薩菲莉。

文晴光毫不動容,反而背手望天,連看都不看她一眼。

黑少年有手一抖金鋼網,冷嗤一聲道:「沒長眼睛的妖婦,你仔細看看這是什麼人?」

他指著文晴光。

鯨魔聞言一震,兩日射出疑問之光,緊注之下,陡的驚啊道:「文晴光!」她叫出之剎,立即閃入十煞中央。

十煞從未見過文晴光,聞聲不以為然,但鯨魔近來的功力他們自是知道的,今見她吃驚的那種樣子,心知定有原因於是,大煞似暗發了一聲什麼命令,只見十人瞬息擺成陣勢。

文晴光這時緩緩的改變仰望之姿,雙手慢慢的垂了下來,面對鯨魔淡然道:「中原已無你留戀之地,為什麼不回戈帕爾呢?我念你尚未做出十惡不赦之事,現在給你一個機會,快快同你師兄們回去吧。」

鯨魔聞言冷笑一聲接道:「文小子,你別逼得姑奶奶太緊,否則你有遠天神功也難保中原武林生命。丹色教一日不瓦解,你姑奶奶則永不放棄既成之基,只要你敢滅我丹色教,那隻怕中原武林也所留無幾人,咱們各有利害,一切你就看著辦吧。」

她這番話並無誇張之詞,事實確是如此,文晴光一聽大感煩惱,忖道:「這妖婦能說得出就能做得到,中原武林至今未受大害之故,可能是這妖婦怕我拼命,如一旦放手掃蕩,她也必走極端,這樣一來,中原武林傷亡定必慘重無疑……」

他沉思未已,黑少年沉聲插言道:「老妖婦,你只能以利害來對付他,但我可就不管那一套,十煞去年侵我牧民,這筆賬可與姓文的不同,你不加入十煞打鬥,咱們各掃門前雪,否則今晚就是過節的起端。」

鯨魔冷聲答道:「十隱是你姑奶奶的師兄,你敢動他們,姑奶奶當然也算一份。」

雙方言語已走極端,黑少年似已求之不得,其原因似是衛護文晴光,只見他回頭朝文晴光深視一眼,雙手金鋼網已自動張開,趨勢是一步步的往十煞陣前走去。

文晴光內心自然是知他的用意,但為了什麼他要幫助自己可就一點也不明瞭,因是之故,他對黑少年有種捉摸不明的好感,只見他不由自主的關懷道:「何妮兄,曙光已從東面’升起了。」

黑少年攻勢是朝南面進行,文晴光「東面」兩字一齣口,他心中陡然‘怔一他行動雖然未停,但雙腳卻起了花樣,只見他漸漸踏出一種亂七八糟的步法!

文晴光一見暗道:「他已接受我的指示了,此人天資確實超人。」

他雖這樣忖思,黑少年心中卻對他起了莫名的好感和敬佩,無疑,內外五行陣定必足從東方甲乙「木位」攻進才不致受困,只見他陡然輕喝一聲,雙網佯攻一式奇招,身體竟如閃電般偏向東面,雙網一張即收,方位找確,再次輕喝硬衝!

十煞初見其由南面行來,每人都現出泰然之姿,這時一見他陡然由東方衝進,似都慌了手腳,剎那間十人同叱出口,似在轉變陣勢,但為時已晚,黑少年已得機攻進陣內,這時的兩面金鋼網已大廈神威,各色珠光在陣內竟大放異彩!

剎那間,黑少年已衝至中央,雙網宜朝鯨魔頭上罩落,他根本未將十煞掌力放在眼中。

鯨魔一見大急,雙掌如雪片般劈出,雄厚的勁氣,死死將兩面金鋼網撐住。

黑少年似從未攻進過十煞陣心,這時得文晴光指點攻入,其高興實難形容,只見他捨去背後不顧,雙網全勁下壓,只壓得鯨魔逐次後退,頭上的汗珠竟如雨點灑落!

十煞一見大恐,半數立替鯨魔出掌反抗,另一半則在少年背後全力劈擊,然而黑少年功夫非常古怪,掌勁不惟對他無害,相反還增加其攻擊力,這樣一來,十煞簡直成了自相對抗,所出之力,竟全部互相抵消,受壓的還是鯨魔一人。

文晴光看出其中奧妙,忖道:「瞽神的武功真有點像我萬斤壓內功。」

他忖思中突見江邊林隙中露出一個人頭,那人頭他一見認出,暗道:「那不是死海之神麼!」

口中念著,身形如電撲出,冷笑道:「老海鬼,你也有被我看到的時候!」

那人聞聲大嚇,厲吼出手,掌勁雄厚之極。

文晴光雙手前伸,毫不將其放在心上,雖遭數擊,那簡直如小孩撾背,打在身上連癢都不癢,嘿聲道:「你還想反抗?這不是過去的日子了,乖乖的就擒吧,三寶公要你還他一雙腿子哩。」

那人見掌力無功,更加嚇得發抖,轉身就往江裡竄逃。

文晴光哪能讓他脫手,猛勢一撈,恰恰抱個正著!

那人驚得魂不附體,十指運勁,找定文晴光周身重穴亂點。

文晴光哈哈笑道:「別替我搔癢了!死海派武功在當年可以稱雄,現在時代變啦。」

那人毫無辦法,舉手就想挖他雙目!文晴光眼睛一睜,不避反近!那人指剛及目,突覺痛澈心脾,悶哼撤手,豈知竟是血流如注!兩隻指頭各去一節。

文晴光冷哼一聲道:「你這不知進退的東西,這下好受了吧?本人全身無處不發劍氣,想動手只有找死。」

他說話之際,忽覺有點不對,那人竟頃刻身軟如綿!不禁暗道:「這不是死海之神,他運勁攻心自殺了!」

忖思中立即放手,「噗」的一聲,那人仆倒於地,確實是自殺而死亡。

文晴光探手從他背上拔下兩把長劍,抽出一看,那不是黑龍劍和孽龍劍,卻是兩把普通配劍,但外表竟與黑龍孽龍雙劍相似,他由劍的證明,知死者乃是偽裝,一氣之下,霍然掃出一腳,立將死屍踢入江內,回身之剎,突聽一聲慘叫傳出!觸目只見白龍由樹林出來,立即將面貌復原叫道:「自四哥,你殺了誰?」

白龍見是文晴光,奔至大聲道:「是個假的死海之神,晴光,那十人是誰?」他指著十煞問。

文晴光朗聲答道:「那是鯨魔十個師兄。四哥,我也收拾一個假海鬼。噫,氛姐呢?」

白龍道:「顏氛隨孑老爹在江中船上。」

文晴光見他行近,將嘴朝陣中一翹道:「黑少年名叫何妮,他久戰無功。」

白龍會意,悄聲道:「你在旁邊監視。」說完揚劍衝出。

這時十煞陣勢大亂,白龍悶聲衝進,奇速無倫,閃電劍法如驟雨點出,十劍不到,當前一煞即被腰斬而亡。

鯨魔一見大怒,厲聲朝文晴光喝道:「小於,你是不顧一切啦,那就休怪我向中原武林大開殺戒。」

文晴光沉聲叱道:「老妖婦,是我親自動手嗎?你說的只是我本人,並未包括他人在內。」

鯨魔見他強詞奪理,只氣得渾身發抖,恨聲道:「小混賬,這是你自己說的,你妨奶奶今後也曉得照方抓藥。要你後悔莫及,等著瞧吧,丹色教遍及中原各地,只要我一聲令下……」

她說話疏神,下字未出口,險些被黑少年金鋼網摟頭罩住,只嚇得撤身急退而出。

黑少年得隙未逞,金鋼網趁勢橫掃,十煞之一被打得呵血狂噴,倒地氣絕!

五面五行陣一旦去了兩人,陣勢形成瓦解,鯨魔知勢已去,立髮長嘯撤逃。

八煞聞嘯回身,齊往林內硬衝!

文晴光眼注鯨魔,見她毫不回頭,靈機一動,右掌立揮,閃電劍化氣急掃,全力朝八煞繞去,他快得真正似電光一閃,八煞的慘叫未起,而他的劍氣早回。

鯨魔聞聲回頭,只嚇得魂不附體,觸目見八個師兄竟如亂柴般倒臥在地,她真像尚未查明,黑少年已適時追上,大喝道:「你也嚐嚐本人飛劍味道吧!」他真精靈無比,硬將八煞死因往自己頭上頂!

鯨魔聞言大震,尖嘯拔起,如大鳥般升空逃遁。

黑少年朝文晴光剎剎眼,突又長嘯急追而去。

白龍回身望著文晴光發呆,他是被飛劍給驚傻了!

文晴光上前輕聲道:「四哥,我們快找瓊兒去,這久未見她回來,可能也遭遇事情了。」

白龍一指地上的屍體怔怔的道:「這個不埋啦?」

文晴光微笑道:「長江就在面前。」他說著俯身撈起一具,順手揮出,「噗通」投至水中。

白龍一見,照樣施行,瞬息問拋個精光。

文晴光出地上抓把細沙一搓汙穢,揮手道:「跟我來。」

白龍問道:「藺姑娘幹什麼走了?」

文晴光道:「剛才四周林內藏滿了江湖人,此際似已走光,瓊兒可能見著幾個各派老人,那是我叫她去照顧的。」

二人走出樹林,前面沿江大道,舉目一看,四下冷清清的,連個行人都沒有,顯然是被打鬥給驚散了。

文晴光問道:「孑老爹他們的船呢?」

白龍朝江面一望,大異道:「剛在上面不遠的水中停住,此時為何不見?」

文晴光揮手道:「我們往上追,瓊兒可能也往上游去了。」

白龍指著前方道:「黃州距此只有三十餘里,我們如不進城,那只有渡江繞鄂城,否則就租條船逆流而上。」

文晴光沉靜一會點頭道:「小城市他們不會進去,我們還是租船吧。」

白龍領先而行,沿岸留心船隻,走未五里地,突見上游有兩個人影橫撲江心,不由叫道:「那是誰?好像是在追逐!」

文晴光注目一察,沉聲道:「前面是崑崙白羽祖師,後面那人未見過。快,你去接應,我在後面監視,可能還有他人。」

白龍聞言拔身,立即撲下江中,雙足一點水面,逆流緊緊追趕。

文晴光沿江細察,又走了五里餘地,忽見江邊有幾間破屋,暗道:「屋側可能有船,要察江岸動靜,惟有坐船才能看清,這附近太雜了,說不定有人想著走近破屋。」陡然間,他聽到破屋中有了急促的呼吸聲,不由驚道:「這似有人負傷他腳還未跨進門內,霍然由屋內衝出一人大叫道:「晴哥哥,來得好,何妮受了嚴重毒傷!」

文晴光一見衝出的竟是藺露瓊,大喜道:「藺兒在這裡呀,我當你走遠了哩。何妮?你說誰受傷?」

藺露瓊大急道:「是何妮啊,噯,是黑少年呀,她……她是女的。糟,白羽祖師又遭敵人追過江了,怎麼辦,你分不開身啦。嚇,還是救人要緊。」

文晴光被她亂講一通,搞得一塌糊塗,呆呆的道:「你說話慢點好不好,白羽祖師有四哥接應去了。嗨,是女的叫我怎樣救法,何妮怎能負傷呢,他武功刀劍不入……」

藺露瓊一把將他拉進門內道:「她是由空中掉下來的,僥倖被我發現,稍遲一點險被那個敵人給殺了。」她指著門角一個死屍。

屋內什麼也沒有,地上都是稻草堆滿,藺露瓊拉他走進後房道:「你先看看在那個要命的地方!」

文晴光聞言有異,立住問道:「傷在那裡,遭什麼東西傷害的?」

藺露瓊見他不動,輕輕在他耳邊說了幾句什麼,眼睛神秘的眨兩眨道:「你看是什麼東西傷的,我想不出呀。」

文晴光忽然瞪了眼,呆呆的道:「那地方我怎能看,你瘋啦!」

藺露瓊見他要轉身,大急拉住道:「這是什麼時候,你還避那些幹嗎,她快斷氣了!」

說著拼命將他拉至黑少年身前。

文晴光嘆口氣道:「你動手吧,她既是姑娘,今後……」

藺露瓊氣道:「還說今後呢,人都快死了,先救活再講,再不動手我今後不理你啦。」

文晴光見她確實是生氣了!只得伸手揭開傷者上衣,心中「咚咚」跳個不停!

藺露瓊見他雙手發抖,反而嫣然一笑道:「傻哥哥,有我在你面前還伯什麼,你只將她當作我就不抖啦!快,帶子我都替你先解掉了。來,我幫你,幸好沒有打中那兒!你看,上面一點,這兒不是有個小血跡嘛?」

文晴光觸目不由一震,羊脂般的胴體,整個呈現眼簾,不自主的雙目緊閉,心頭一陣激烈跳動!

藺露瓊見他面紅如血,那傻樣子怪好玩的,羞答答的輕聲道:「晴哥哥,快睜眼,時間不能耽久啦,她快停止呼吸了。」

文晴光那還敢再睜眼,急促的道:「瓊兒快將她兩腿扳開,那是一種威力最強的邪物所傷,只要起出那東西就無礙了,我可運神鰲珠光將她毒素消除。」

藺露瓊依言照作,睇眼見他還是閉目不睜,輕笑道:「你不看怎能辦事?」

文晴光不理,伸掌輕輕下按,觸手又是一陣心跳不已,不由咬牙運勁於掌,往傷口一吸一提,很快收手道:「快將她衣服穿好。」說著左拳繼伸,再往傷者身上按去。

未幾收手道:「瓊兒細心照顧她,我在屋外看守,一個時辰就會復原。」

藺露瓊見他右手裡有點東西在內,問道:「你吸出的是什麼?」

文晴光一步跨出門外道:是個尖尖的釘子,兩頭尖,不知叫什麼名字,色彩綠油油的。

藺露瓊守了一個時辰,只見黑少年面色大好,突然翻身坐了起來,她睜眼四顧,發規藺露瓊站在身邊大異道:「你!你救了我?」

藺露瓊娟然輕笑道:「黑姐姐,救你到此的是我,替你治傷的嘛!你猜猜看?他是誰?

姐姐,你現出真面目給我看看好嘛?」

黑少年伸手往面上一摸.剎眼取下一張面具,頃刻露出真貌道:「妹子,姐姐謝謝你的救命之恩,還有個是誰?她呢?」

藺露瓊見她確實美得似天仙般迷人;嘆口氣道:「姐姐,你美極了,他在外面。」

「妹子,我猜不出,她到底是誰?快請她進來,讓姐姐謝謝她。」

藺露瓊輕笑道:「他是晴哥哥啊!你怎能猜不出呢?除了他的神鰲珠光,誰能治好你的奇毒。」

何妮回憶一下前情,猛的跳起道:「是他!是他從那兒起去‘震天梭’的!」說著直羞得差點要哭出來了。

藺露瓊和聲道:「姐姐,是我逼他的,要怪只怪我!」說完又輕聲在何妮耳邊悄語良久。

何妮緩緩抬頭,兩眼緊注在她面上良久,激動的道:「妹子,我不能破壞你的完整。」

藺露瓊輕聲道:「姐姐,我喜歡你,只要你願意,我心甘情願分一半給你,這事暫時不向晴哥哥透露。」

何妮感動得眼淚雙流,咽聲道:「妹子,我也很愛你,既承不棄,我願跟著你一輩子。」

說完又帶上面罩道:「我暫時不見他,羞死了」

藺露瓊一把拖住就往外走,不依道:「那不行,你不去謝他會露出馬腳的。」

拉往門外一看,不由驚道:「晴哥哥哪去了?」

接著大叫道:「晴哥哥,你在哪裡?」

何妮忽然發現門前樹幹上刻有字跡,立即道:「妹子,他走了!」

藺露瓊也發現樹上有異,上前注目,只見上刻:「瓊兒快與何姐順長江而上,瞽神前輩追著烏蘇教主去了,其中還有四天王,我已前往。晴留。」

藺露瓊抹掉字跡道:「姐姐,我們快去吧。」

何妮見樹上寫有「何姐兩字.不禁心情一蕩,含羞點頭道:「我們不要急,慢慢沿江而上就是了。妹子,我倆的談話只怕被他知道了?」

藺露瓊聞言一怔,倏又嫣然一笑道:「是啊,他功力深厚無比,這麼近是會聽到呀。格格,這也好,早讓他知道使其高興。姐姐,他已稱你為姐姐啦。」

何妮羞得要死,偏過頭去哼聲道:「他才不高興哩,你迫他討個黑炭團,咭!」她說著又笑出聲來。

藺露瓊格格笑道:「該他倒霉!我從前是個殘廢哩。」

何妮轉面輕笑道:「那故事我都探清了,你這追男人的老油子真厲害!」

藺露瓊笑得更歷害,反口道:「姐姐,你還是他的仇人哩,但剛才又幫他打十煞,司馬昭之心,不說也罷。」

姐妹二人戲謔良久,接著將屋內屍體拋入江中,之後才慢慢沿江而上。

何妮行著輕聲道:「他那什麼神鰲珠光真怪,傷處竟平復如常,連一點痕跡都沒有了。」

藺露瓊點頭道:「只要珠光一射,不惟能除百毒,而且能生肌無痕。」接著她將文晴光身世及遭遇,一一汁細告知何妮。

何妮嘆口氣道:「他幼年也太苦了。妹子,我今年十九歲,真的要比他大半歲。」

藺露瓊點頭道:「我比你小一歲,晴哥哥只大我半歲,姐姐.你要不要告訴瞽神前輩?」

何妮搖頭道:「我師傅從不過問我的私事。」

藺露瓊倏然輕笑道:「姐姐,你早就愛上晴哥哥啦!甚至在暈迷中還叫他名字哩,而且告訴他你叫何妮啊。」

何妮打她一拳羞罵道:「壞丫頭!」

「咭!」藺露瓊輕笑道:「怕什麼,這裡沒有外人。嗯,姐姐,你沒見他治傷時那傻樣子哩,真好玩,手都發抖啦,臉紅紅的,怪好看!」

何妮聞言大急,追上就要搔她!

藺露瓊嚇得飛奔而逃,格格笑道:「他摸過了,將來還要……」

「死丫頭,你敢再說下去!」何妮真急了。

藺露瓊邊笑邊走,但她不時又回頭說兩句,何妮是女扮男裝,一臉漆黑,在路上追著真不像話,否則憑她的能力那有追不上的,因此只氣得大聲叫罵。

路上行人漸眾,藺露瓊雖收口不說,臉上仍掛著微笑,突然由橫道上衝出一人,閃身攔住何妮走路道:「你這黑小子真正膽大包天,青天白日之下,竟敢追戲良家少女,嘿嘿!」

藺露瓊聞聲回頭,一見大樂,只差點笑出聲來!

何妮有口難言,尷尬的道:「閣下不要誤會,那前面少女是我妹子。」

「嘿嘿!別騙鬼,大爺是幹什麼的!她生的多美,你這小子卻是個黑炭團,那有一母生出兩色人來的道理。」

藺露瓊樂得不可開交,介面故意道:「這位過路的大哥,你別聽她的,我才沒有那樣黑的哥哥哩,她追我是起心不良啊?」

何妮撞上藺露瓊這頑皮丫頭真沒有辦法,被搞得啼笑皆非!

那大漢恐怕是個渾人,聞言嗨嗨笑道:「姑娘別怕,我知道他是扯謊的。怎麼著,黑小子,給我滾轉去,不然大爺拳頭不是人的。」

他這一打抱不平不要緊,頃刻圍上一大群過往行人,無不向何妮怒瞪雙目,你一句我一句的都朝她指責!

何妮正當無可奈何之際,突從路旁鑽出哈哈大笑的兩個糟老頭來,其一指著藺露瓊大樂道:「玉姐兒,你太惡作劇了!怎的和姐姐開這大玩笑啊。」

「糊塗蟲,別拆穿西洋鏡,我老人家還沒看過癮哩。」

藺露瓊一見輕笑道:「糊塗伯伯和閃電伯伯遇上我晴哥哥啦?」

來的兩個老頭正是糊塗公與閃電公,見問都點點頭。

觀眾一看不對勁,都知搞錯了事情,尤其那大漢更不是味道,頃刻一鬨而散!

何妮朝二老見過禮道:「兩位前輩好!」

糊塗公呵呵笑道:「何妮姑娘別客氣,我是來告訴你們訊息的。晴光追四天王去了,叫你們沿江緊搜死海之神,他曾在上游露過面。」

藺露瓊接道:「二老現要去哪裡?」

閃電公接話道:「我們只在這附近觀察,恐防死海之神出海,你們快走罷。」

二老說完轉身,瞬眼隱入林中。

何妮一拉藺露瓊道:「壞丫頭,別再搞名堂了,我們得先找死海之神。」

藺露瓊隨她走著忽然道:「姐姐,你學的是什麼內功,晴哥哥先還不相信你會受傷哩。」

何妮鄭重的道:「我的內功名叫‘玄女貞’,刀劍不入,最怕的就是‘霹天神梭’,不知鯨因為何有那樣神奇的暗器,這暗器普天下只有三隻,據我師傅說,那是兩頭尖的釘形之物,為上古遺傳的神物,通體綠油油的,任何氣功都能衝破,但只有晴光的萬斤壓穿不透,此物聽說是落在我師傅的對頭手中。」

藺露瓊籲口氣道:「萬斤壓攻不破那就好,不然我真替晴哥哥擔心。」

一停又道:「姐姐,今後遇著那妖婦時要當心,晴哥哥如不在面前就無人能救啦。」

何妮激動的道:「妹子放心,姐姐今後會留神的,最擔心還是我師傅,他不惟不堤防別人,而且不叫他打時連手都不還。」

藺露瓊點頭道:「我們希望能遇到他老人家就好了,這事必須早告訴他。」

何妮嘆口氣道:「我的鵬兒都被他帶去了,否則通個信是很容易的,現在只有靠遇了,真要找他是很困難的。」

藺露瓊突然道:「姐姐能御氣飛昇,你就趁早去吧,我一個人沿江找死海之神也行啊。」

何妮搖頭道:「這不行,晴光之所以放心獨去的,因為有我在你身邊之故,你不要認為我見他的時間很短,但我最清楚他的心理,你一旦有了意外,那這個江湖馬上就會血流成河!你不記得以往的事嘛,別再傷他的心了。」

藺露瓊被其提起往事,不由心中大大震動,怔怔的點頭道:「姐姐,那我們得趕快走吧。」

何妮一指江邊道:「那兒有條船,我們坐船可以兩面檢視,專走這面難免有遺漏。」

二人走到江邊,找到船家言妥後立即上船開行。

來往的船隻很多,但在何妮的眼中一看便知船上有些什麼人物。她靜靜的耳目並用,無論水中或岸上,縱橫數里都不能逃過她耳聽目察,然而,她始終沒有察出一點可疑的徵候來。

藺露瓊知她功力不弱於文晴光,數里內只要有一點動靜都能聽出或看出,疑問道:「姐姐,死海之神不能不說話呀,難道裝啞子嘛?」

何妮搖頭道:「他功力不弱,說話必帶丹田真氣。這人老肝巨滑,真裝啞子也說不定。

他知道晴光的內功厲害,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耳目,不過,只要他不出海,總有找著他的時候。妹子,天要黑了,你叫船家準備吃的,我們得連夜溯江而上。」

藺露瓊走到後艙之際,岸上突然傳來一聲細微而清晰的聲音!

何妮聞音,立即叫船家靠左岸。

藺露瓊聞言鑽出道:「姐姐,有動靜啦?」

何妮搖頭道:「左岸有晴弟的朋友在問訊,他叫什麼彭舟。」

藺露瓊訝然道:「那是前玉皇宮的昊蒼皇,他是怎樣問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