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有你(36)
四爺良久沒說話,只示意桐桐:這事等回去以後再說。
這裡的人個個好似都是高手,那耳朵好使著著呢。跟在周圍的人身上裝了竊聽器似的,耳語也能聽的見,叫人不能不提起十二分的小心了。
而那邊,瑛姑已經上了擂臺,周伯通跳脫著要走,瑛姑猛地的就出了手,周伯通面對瑛姑又不會還手,倒是叫她從他的身上將一塊絹帕拿走了。
瑛姑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你這個冤家,還留著它……」
周伯通手足無措,如同犯了錯的孩子似的,低頭站在當場,腳在地上一蹭一蹭的,一副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樣子。
瑛姑上前去,一把拽住她的衣領,問說:「你究竟為何還留著它?」
周伯通仰起頭來,看天也不看她。
瑛姑的表情從剛才的冷厲,變的愁苦起來:「那你知不知道,我們的孩兒……我們的孩兒……」
「我們的孩兒?」周伯通瞪大了眼睛:「你說我們的孩兒……」
看見周伯通眼裡的驚喜,甚至於是臉上都遏制不住的喜悅,瑛姑的嘴角也翹起:「當年你一走了之,我卻種下胎來,十月辛苦,為你誕下麟兒……」
周伯通如同孩子得到心愛的玩具,一時之間喜不自勝:「我們的孩子……在哪?在哪?如今都已經是大人了吧!」他看向郭靖:「是那個樣子嗎?」問了之後,又一臉的嫌棄,「看著笨是笨了點……好在壯實!不過我的兒子,必是聰明俊秀的,萬萬不會是那麼一副榆木疙瘩樣兒……」
還笑著的瑛姑徒然哭了起來,發出嗚嗚之聲:「我的兒……我的兒……」一臉愁苦的表情瞬間化為冷厲,「你若是還肯認……那你便殺了他……」她指向一燈大師,「他見死不救,我們的兒子這才……」
周伯通還沒反應過來,下面已經吵嚷起來。全真七子也是個個面色難堪。
什麼意思?
全真教的周伯通,竟然有兒子?!
這就跟當年少林的玄慈方丈有兒子一樣,可以說清譽盡毀。毀去的不光是個人的清譽,還有整個門派的名聲。
全真這種是有在家的居士的,這種居士是可以隨意成親的。但是門內的弟子不成,更何況是這種門內嫡系弟子。先是尹志p,不就因為那點事,直接被丘處機給廢了嗎?
下面人就說了:當真是上樑不正下樑歪!
又把尹志p當年的事翻騰出來,再有之前被何沅君指證的趙志敬,本來事端就是由此而起,誰知道突然就又冒出來這麼一個大新聞來!
全真教的周伯通很多年前,跟一個女人生了孩子。
那邊瑛姑見周伯通盯著一燈大師,愣愣的出神,卻不言語。就冷笑道:「果然,全真一派都是無用的孬種!當年的王重陽,用一座活死人墓困住了林朝英林女俠……如今的周伯通,你又是如何待我的?出了事,只知道逃避……如今,害你孩兒的人就站在面前,你倒是殺了他呀……」
莫愁聽了這話只覺得解氣:全真教這些臭道士,都是些沽名釣譽之徒。
馬鈺皺眉,邊上的孫不二輕聲道:「這可不行,若是不分辨清楚,全真的門楣,再是刷洗不乾淨了。」
丘處機聽了這話就看向瑛姑,朗聲插言道:「敢問前輩是哪位?師叔他性子宛若孩童,這生子之事……前輩可不能空口白話……」
瑛姑眼裡的厲色一閃而過,不搭理那邊,只看向周伯通:「你不想認賬?」
周伯通連連搖頭,然後蹲下來抱著頭,一言不發,看起來可憐的很。
瑛姑冷笑連連,朗聲便道:「是真是假,問問咱們的段皇爺。我本是他的妃子……」
「別說了!」周伯通站起來,剛大聲吼了一聲之後就又不由的心虛起來:「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你不要喊不要嚷……段皇爺他不是那種人……」
「是不是那種人,你叫他說!」瑛姑怒目看著段皇爺:「當日我那孩子被人所傷,是不是你不肯給治……」
「那不是情有可原嗎?」李莫愁站在兩邊之間:「你是人家的妃子,去揹著人家去偷情,段皇爺可將你如何了?」
漁樵二人便道:「師傅將劉貴妃許配給周伯通,是周伯通自己覺得無臉見人,就先跑了。」
李莫愁就恥笑道:「人家將你許配出去,成全你們,這還不足性?等人跑了,不也允你生下了孩子?」她指向下面的人:「在座的各位大部分都是男人,有幾人敢說,他們有段皇爺的心胸?」
還真沒有!
孩子生下了,已經是最大的大度,不能說只因為不肯救治,便視人家為仇敵,沒有這樣的道理!
李莫愁聽著下面的議論,看著瑛姑在上面皺眉怒目的樣子,她便問說:「你不是應該想想,是誰當年打傷了你的孩子……」
這個問題,叫瑛姑瞬間變了臉色。
「裘千仞裘幫主,既然來了,就請現身吧。」林雨桐緩緩站起來,一步一步沿著臺階下去,直到站到擂臺之上。
李莫愁上前來,林雨桐擺擺手,先叫她退下去。
這次的事情有些麻煩,本是叫五絕做裁判坐鎮的,結果這一個個的自己先鬥起來了。若是隻是武三通跟全真七子的事,說起來是上升不到周伯通和一燈大師兩人身上的。老頑童避讓一燈大師,是打不起來的。可如今瑛姑無端的攪和進來,又把這段隱秘拿出來放在大庭廣眾之下說,這是把大理皇室的臉面拿出來往地上踩的。
西|毒歐陽鋒本就被剔除在外,若是一燈大師和周伯通再真的鬥起來,那這戲當真就沒法唱了。她事先真沒想到,這瑛姑會趕來這裡,還是以這樣的姿態出場。
所以,這個剛剛組建的班子能有分歧,但不能亂。反正,太過煊赫的全真如今已經聲名盡失了。原本確實是存摺打壓他們的心思的,畢竟,從四爺和自己來到這世界,真就見識了以全真為代表的道教對於百姓的影響。這種影響程度已經到了朝廷都要退讓的地步。成吉思汗召見丘處機,真就是因為他的道法高深?這就跟歷朝歷代,都尊崇孔子是一個道理。他們是藉著孔子,達到自己鞏固統治的目的。
如今,hebei、山dong兩地,在四爺的努力下多有好轉。但這除了這兩地之外,情況未必有多樂觀。所以,有時候是得動用一下必要的手段干預的。
本來是想借著比武擂臺,扶丐幫上位的。這麼長時間以來,給自家幫助最多的,其實也是丐幫。洪七公對於丐幫的幫眾好些都脫離幫派,而選擇安家置業,過起了小日子這一點並不排斥,甚至還多有欣慰。之前還曾經跟林雨桐說過:「什麼時候若是沒有丐幫,那便才是真的太平盛世。」
林雨桐回他:「若真是有那麼一天,您就當真無愧是自有丐幫一來,成就最高的一位幫主。」
洪七公哈哈便笑,覺得十分痛快。
丐幫興,則意味著天下亂。丐幫亡,則意味著天下太平。
作為幫主,寧肯做空頭司令,也不要用苦難的幫眾壘起來的權利,這是他的一種情懷。
因此,今兒立天下第一幫,說到底,是為了將來徹底的‘消滅’掉這第一大幫的。
這點計劃,不管出現什麼變故,都不能變。
她站出來,又問了一聲:「鐵掌幫裘千仞裘幫主……不敢現身嗎?」
林雨桐知道裘千仞早之前已經到了,在城外租了一個富家別院居住。此人自視甚高,出來並沒有帶幫眾,只自己一人,非常低調的來了。黃蓉曾被這人打傷,黃老邪專盯他呢。估計他也知道這一點,因此,行事越發的謹慎低調起來。
如今林雨桐連著叫了兩聲,都不見人露面。那邊瑛姑就急了:「你是何人?叫那裘千仞又是何意?」
林雨桐只看了她一眼,並沒搭理。一燈大師似有所悟,朝臺下看去。
眾人正左顧右盼,就聽見有人喊了一聲:「好俊的輕功!」
說誰呢?
找尋起這個身影,卻見人群中一道人影穿梭,卻也始終看不清楚身影。等看清楚了,才發現正是那位夫人,伸手搭在一個帶著斗笠的男子身上。
裘千仞怎麼也沒想到,竟然有人以這麼快的速度穿過人群,準確的找到自己,並且手搭到自己的身上了,自己卻沒有避開。
就聽這女人說:「裘幫主,開口請你兩次,既然來了,怎麼能不露面呢?」
裘千仞肩膀一甩,暗力便打了過去。他當然可以上擂臺,但絕對不是以這樣的姿態。卻沒想到,暗勁打過去,那股子勁道不僅沒擊打到對方,反而像是身體上劃開了一條口子,內力洶湧的朝對方湧去,而對方卻能面不變色的全盤受了,他再想甩動肩膀,卻發現肩膀根本就動不了,兩人像是黏在一起一樣,她不放開,自己竟是掙脫不掉。雙掌一翻,就要拍打過去,可這一運功,內力消失的更快。這女人,便像是一無底洞,多少內力都能儲存的下,若是不想臨戰之前內力消耗的太多,那就得乖乖跟著這個女人走。
他拱手道:「在下裘千仞,敢問女俠有何指教?」
林雨桐還沒說話,瑛姑一下子就看過來,她聽聲音已然辨別出來,這就那個惡賊!她牙呲欲裂:「惡賊!拿命來!」話音一落,人便已然攻了過來,周圍的人嘩啦啦全散了。林雨桐也撤開了手,瞬間就上了擂臺,解釋說:「此人,便是當年傷了瑛姑孩兒的人。他傷了那孩子,不外是逼迫段皇爺動手救人,消耗其內力,好在華山論劍之時取勝而已……」
只是為了這所謂的高手名頭,竟是打殺嬰孩!
這是何等毒辣!
郭靖一看此人恰好是打傷黃蓉的人,拳頭便已經攥了起來。黃蓉一看那瑛姑並不是裘千仞的對手,想到再裘千仞手上吃的虧,如今傷還沒有痊癒,心裡豈能不恨?她眼珠子骨碌碌一轉,便故技重施,用那刻意偽裝過的聲音喊道:「既然是正義之盟,那面對這樣的惡賊,就不該姑息縱容。除惡務盡,不可姑息養奸!連嗷嗷待哺之嬰孩,都能下手將其重傷,此等樣人,乃是十惡不赦。跟他,有何江湖道義可講,人人當誅之!」
這話便是鼓動大家:一起上吧!這樣的惡賊,單打獨鬥只會增加傷亡。
此言一齣,響應者眾。一時間,撲上去跟裘千仞纏鬥的多了四五個。有道是雙拳難敵四手,這人一多,饒是裘千仞不輸五絕多少,也有些應接不暇。
這人本就是一毒辣的性子,見周圍人人虎視眈眈,便心知,今兒是休想善了了。他賣了一個破綻給瑛姑,瑛姑復仇心切,跟其他人尚且不同。根本不及細想,人就衝了過去。
「小心!」
「不可!」
周伯通和一燈大師兩人兩聲,可依舊是晚了。瑛姑被裘千仞鎖住咽喉,嘿嘿冷笑:「今日倒是見識了所謂武林正派!不過是一群以多欺少的懦夫。」
「你才懦夫。」黃蓉的聲音有些雌雄莫變:「打殺嬰孩,便是知道嬰孩最是可欺!想消耗段皇爺的內力,你為何不直接打傷他的弟子?江湖上爾虞我詐本也沒錯,你能想到消耗對方也是你的聰明之處……有那麼多人不是你的對手,包括段皇爺的幾個弟子,你為何不打傷他們?那是因為你這懦夫,你知道,你跟這些人交手,很難快速的離開,於是,你選了瑛姑和她的孩子,兩個弱者……欺壓傷害婦孺,你這樣的人,本就該千刀萬剮!」
她在這邊嘴上痛快,鼓動人心的說著利索,卻不知道柯鎮惡的耳朵頻繁的動著,給朱聰示意黃蓉所在的方向。
林雨桐在上面看著:亂了!亂了!當真是亂了!
今兒這種情況,非武力迅速鎮壓不可!
瑛姑背後可能有波斯明教的身影,她也不想叫這麼一個可憐的女人死在裘千仞的手上,便回頭看了四爺一眼,四爺將手裡的杯子遞給龍兒,龍兒眼睛一亮,茶水朝這邊潑了過來,「娘,接著!」
又軟又糯的聲音把眾人的視線就吸引了過來,只見那杯子從那小姑娘的手裡脫了出來,劃出十多米遠,茶杯傾斜,那水潑出來剛好到了擂臺之上。
可那孩子才多大點子年紀,這內力掌控的卻如此精準,當真是驚豔。
還沒從這驚豔中回過來神來,就見擂臺上那女人,雙掌接向那茶水,只一閃神的工夫,茶水化為冰塊,還沒想明白這是什麼工夫竟然有如此奇效,就聽這女人喊了一聲:「裘千仞。」
裘千仞也被桐桐的邪門功夫給吸引了心神,突然聽到一聲呼喊,這聲音近的像是在耳邊,頓時心神一晃,林雨桐手指一彈,冰錐變直接打了出去,直入對方的脖頸位置。裘千仞猛的一疼,卻強忍著沒撒手,還捏著瑛姑的脖頸,下一個冰錐就已經刺了在了身上,接連三五處之後,有一種說不清楚是酸是疼是癢是麻的滋味便像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一般,他瞬間便癱軟在地上,雙手瘋了一樣朝身上撓去,嘴裡發出像是野獸一般的叫聲。
眾人駭然的朝後退去,這種暗器手段,當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當然是都沒見過的,唯獨歐陽克有特殊待遇,可還是以逍遙仙的面目示人的。
一燈大師眼裡的異彩連連,顯然,他是聽過這種手段的,「阿彌陀佛,原來是逍遙派高徒!」
林雨桐也很驚訝,這是第一個準確的叫出逍遙派名稱的人。
隨即林雨桐也明白,他這麼說透了,便是消除大家的恐慌的心理。
逍遙派不出世,但也絕非籍籍無名之輩。有許多的傳說,都跟這個它有關。而且,還多是一些具有傳奇色彩的傳說。更多的人甚至相信,逍遙派,那便是能得道昇仙的派別。真假無從判別,但絕對與陰邪無關。
果然,這話一齣,眾人心裡的驚恐便去了。
一時間議論紛紛,說的都是逍遙派的事情,林雨桐細聽了兩耳朵,感覺說的不像是逍遙派,倒像是神話故事。
對這些林雨桐也無從解釋,愛怎麼理解就怎麼理解吧。她只看向愣愣的看著裘千仞的瑛姑:「你要報仇,他就是你的仇人。仇人就在眼前,你要報仇只管動手,是要殺還是要剮,隨意便好。正像之前那位小兄弟所言,欺辱婦孺者,當殺之!」
瑛姑看看林雨桐,又看看在地上翻滾痛苦哀嚎的裘千仞:「……我若是不殺他,他會被這麼放回去嗎?」
林雨桐搖頭:「自然不!他會日日受這樣的痛苦,直至死去!」
瑛姑揚起手掌,便又放下:「殺了他,倒是叫他解脫了。」她朝後退了兩步:「這倒也罷了,隨他去吧。」
林雨桐看了李莫愁一眼,李莫愁帶著人迅速的將裘千仞帶了下去。
秩序重新恢復了。一燈大師對瑛姑稽首:「當年未曾救那孩兒,我已是悔恨難當。你若是要報仇,只管報吧,我不還手便是。」
作者「林木兒」的其他小說
《斂財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