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1.重歸來路(19)三合一

林雨桐早走遠了。平兒只笑著:「果然,她是比奶奶更厲害的主兒。」

王熙鳳恥笑一聲:「到底是小戶人家的見識。這是她家男人七品的官位,如今聽著咱家的奴才花銀子也一樣能是七品,她心裡不自在了。什麼朝廷,什麼臉面,那國有國法,家還有家規呢。他得守著國法,更得守著家規。這樣的大家氣派,她不懂!」

「您說的這話,可千萬別在外面露。」平兒低聲道:「顧著些面子,瞧著老太太太太還是看重的。」

王熙鳳朝後面一靠,「這個我還不知道?」說著輕哼一聲:「沒聽見嗎?人家嘲笑你家奶奶,連個誥命都沒有?」

「她也沒有誥命不是?」平兒就道:「那是敕命。」

「一個七品的孺人就張狂了。」王熙鳳閉上眼睛:「早幾年,七品的孺人來了,咱家的繡墩都沒資格坐的。」

看,身份不同了,心態不同了,一樣的話說出來的效果就不一樣。

出了門,林雨桐其實就後悔了。很是不該那樣說話,一個不好,人家就想偏了。

回來還跟四爺說了,四爺就哼笑:「把自己放在國公府的架子上下不來了。別人都是小門小戶,他們是世家大族!宰相門人都七品官呢,難道他們家的管家還做不了七品官?」

聽這意思,還真是為了賴尚榮的?!

之前四爺沒搭理賴家就算了,這會子這要謀官了,還想讓四爺搭話是怎麼著。

林雨桐就問:「得給點教訓吧?」

四爺冷笑:「人家叫幫忙,那自然是要幫忙的。」

然後四爺第二天進宮,一邊跟太上皇在稻田裡幹活,一邊就把事情給說了。

太上皇最近心情還不錯。水稻黃燦燦的,眼看就成熟了。產量到底如何也不知道,但至少種成了。結果正想著問哪天收割,把滿朝的文武大臣叫進來,叫大家給看看這功勞。可怎麼也沒想到卻突然聽到這麼一個叫人覺得噁心的事。

「家養的奴才給朕當臣下?」太上皇臉上的所有表情都沒了,然後問了一句:「那這是先給他們家當了奴才,才跟朕當臣下的吧。」

朕的臣子是他的奴才,是這意思吧!

說著,就把手裡的農具給扔了。當即就把正隆帝給叫來了,發了好大一通的火。

正隆帝捱了一頓訓斥,可心裡卻高興。早就想動刀子了,一直沒找到切入口。如今呢?先從清理最要緊的吏部開始。

官員的履歷很是該清理一遍了。順便也就把不聽話的剔除出去了。

像是賈雨村那樣的,這次鐵定就在清理的名單之中。

這些事,賈家是一點也不知道的。賈政照樣給名帖,照樣叫賴大打著賈家的招牌四處活動。四爺和林雨桐也不搭理,撲騰吧,不怕死就只管撲騰。

四爺最近要忙了,稻子得收割了,偏沒趕上好天氣。怕把稻子給捂壞了,這不是得連夜的烘乾嘛,自己又陪著太上皇住去了。

這邊把人送走,結果前面來稟報,說是賈瑞求見。

林雨桐皺眉:「告訴他,大爺不在。」

結果這沒皮沒臉的竟然說給嫂子請安也成。

林雨桐冷笑一聲,叫了琉璃來:「你去把人打發了,就說不方便見客。」說著,就把正在分裝的茶葉拿了一小瓷瓶,手指頭輕輕的往裡點了點,塞上木塞之後直接遞過去:「再湊幾樣水果乾果,就說不方便待客,請自便。把人客氣的送出去就行了。」

賈瑞拿了幾樣禮被打發了,一步一回頭的。只覺得這位嫂子比璉二嫂子可有味道太多了。

只是不如璉二嫂子好親近罷了。

之前想找璉二嫂子的,偏璉二哥在家呢,想來也有許多的不方便。腳步一轉,不由的就過來了。可這卻是個尊貴人,等閒都見不上面。怪可惜了的。

回家去拿著手裡的東西,看書也只看不進去。光是想著那冷著臉的光景了,竟是覺得比滿臉含笑還要動人。

不由的就把包裹開啟,細細的聞了聞,彷彿之間還有脂粉的香味迎面撲來。

果子嚐了嚐,甜!

茶也泡了起來,香味更濃烈了。

不由的品了一口,滋味是前所未有的好。一時就愛上了。

當時也沒覺得怎麼,晚上偷著從床鋪下面把那豔|情的畫本拿出來翻了翻,□□裡那玩意卻怎麼都沒有動靜。他用手扒拉了扒拉,也是怪了,心裡想的不行,可就是硬不起來。一時間焦躁難耐,自己洗了涼水澡,好容易壓下這股子燥意,胡亂的睡了。

早早的又被祖父叫起來讀書,這白天一打岔,也就把晚上那事給忘了。

在族學消磨了一天,晚上有薛大傻子請客,只說去他置辦的宅子樂上一樂。又有香憐、玉愛作陪,他也不免動心,就跟著去了。

不知哪裡的姐兒請來了好幾個,但薛蟠請的人多了,賈蓉賈薔這些都在,他這樣的身份,是沾不上邊兒的。一樣的爺們,自己有些窮酸,難免被人瞧不起,心裡就有些不自在。

出來只說醒酒,卻見那香憐因薛蟠拉著那姐兒幹那樣的事,全沒搭理他的意思,躲出來抹眼淚。那模樣嫵媚風流不輸給女子就罷了,如今一哭,平白又多了幾分楚楚可憐。他藉著幾分酒勁就過去,拉著香憐就要去偏房裡弄。

卻不想玉愛更衣出來,正好瞧見了。見香憐滿是不願,卻不敢叫嚷。利索的就去找薛蟠去了,說瑞大爺要強|奸香憐云云。

薛蟠那是大怒,衣裳也不穿帶著人就過去了。

賈蓉賈薔只要有熱鬧瞧,哪裡能少的了他們。

結果踹來門就見賈瑞都脫了衣裳,只拉著香憐,把香憐的褲兒都褪下來了。

香憐見薛蟠來了,一扭身就撲過來:「大爺救命……他那玩意都不行還非撕扯著人弄……」

這麼一喊,大家都瞧那軟趴趴的物兒。

把個賈瑞臊的無地自容,偏巴結薛蟠的幾個小子進去把賈瑞脫下來的衣裳拿走了。這些個人也都不是好東西,只押著光溜溜的賈瑞回去。還叫那些姐兒都去伺候賈瑞,也好驗證驗證他是不是真不行。

結果那些風月場中的老手個個敗興而回。

那芸兒還道:「別人是銀樣鑞槍頭,好歹還有個槍頭,這位大爺那是個什麼玩意?」說著只捂著嘴笑。

賈瑞是心裡躁動的很,渾身都滾燙漲紅,可就是發洩不出來。

又有香憐報復性的給他灌了半罈子的酒,徹底給醉死過去了。

然後第二天醒來,耳邊亂糟糟的。原來是光著被仍在寧榮街上了。而他‘不行’的訊息,也不脛而走。

大夏天的,光著在外面睡一晚,其實也沒事。只是這醜丟的大了,只說是病了,其實真是不好意思出門了。

晚上的時候,偷著出去,四處找大夫求醫。看看這毛病該怎麼治。

賈代儒甚至上四爺和林雨桐家的門,想借著這邊的手,請太醫。東府西府,他都沒那個面子。

四爺忙著跟什麼似的,這事他真壓根就不知道。可求來了,一說是賈瑞,四爺才皺眉。

頭一個反應也是:怎麼還沒死?

隨即一聽這病症,就有幾分明白了。賈瑞那好色的毛病,該不是衝撞桐桐了吧。要不然這不舉……怎麼來的?

心裡有數了,臉上帶著笑,眼裡卻成了冰碴子。

弄死他?

太便宜他了。

不就是找個太醫給瞧病嘛,成!

太醫要是能診斷出病根在哪,也就不是林閻王的手段了。

他答應的特別利索,還給請的是賈府常用的王太醫,順便當閒聊的,把從賈蓉那裡聽來的他們怎麼羞辱賈瑞的事,大致告訴太醫了。

王太醫心裡就有數了,去了一診脈,果然身體沒什麼毛病。

他就照實說了:「病不在身,而在心。」

賈代儒以為是因為被羞辱心裡種下病根了,而賈瑞也以為,是光著身子被那麼些人瞧著又幹那麼些沒羞沒臊的事,心理上適應不了才這樣的。

那這就不是藥石能醫治的。

這都想著,過一陣子,過一陣子許就好了。

可這一個月過去了,不見好。兩個月過去了,還是不見好。

賈瑞心裡不是不想那事啊,想!越是不能弄就越是想。這不就去找偏方去了嘛。

咱們找不來御醫,而不著御醫了。好大夫多的事呢。

於是找了幾個大夫,人家大夫的神色都很詭異,結果不知道怎麼的,賈瑞‘斷|袖’這話卻傳出去了。

只要上了街,這個指那個點的,賈瑞越發是有嘴說不清了。

賈代儒家只這一條根了,聽了這些個閒言碎語,鬧到了寧國府。在賈珍面前告了賈蓉一狀。賈珍不待見賈蓉,這個誰都知道。所以,他不敢去西府裡鬧到賈政跟前說薛蟠,卻能鬧過來告賈蓉的刁狀。

賈珍不問三七二十一,先叫人拿了賈蓉給了一頓板子。

賈蓉能嚥下這口氣?稍微能下床了,就叫了賈薔賈芹這些人,嘀嘀咕咕一番。

趁著賈瑞出門,兜頭套了布袋子拉上馬車,送到小館兒去了。

林雨桐再聽到賈瑞的訊息,還是從王熙鳳這裡知道的。

暑熱過去了,秋上了。

王熙鳳帶著人過來送節禮,瞧著林雨桐的肚子才道:「竟是有這樣的大喜事,怎麼不支會一聲?」

「你怎麼還親自來了?」林雨桐拉她往屋裡走:「隨便打發夫人來一趟,又不是外人,何苦這麼見外。」其實,她知道王熙鳳這回又突然這麼屈尊降貴是為了什麼的。之前都不帶愛搭理自己了,這回又親親熱熱的。不外乎是賈雨村的官位保不住了,薛蟠那邊的案子好像又要重審了,薛寶釵候選的事直接給黃了,給賴尚榮的官位沒謀劃下來,反而賈赦又被申斥了一頓。如今知道四爺和林雨桐說的話都是對的,句句都是金玉良言了,這才想起自家的好了,親自上門表態來了。

王熙鳳是個放得下身段的,進了門就誇張的要對林雨桐行禮:「是我有眼不識金鑲玉,竟是好心當了驢肝肺了,我給奶奶陪個不是,快別跟我這大字不識幾個的計較。」

林雨桐扯她:「別惺惺作態了,趕緊起來吧。」她叫人上了石榴汁,「快嚐嚐。」

那些話題,暫時就被扔過去了。

兩人說起了閒話,王熙鳳就說賈瑞:「那東西才說等我騰出手來收拾他呢,卻沒想到自己作死。」把那些個事七七八八的都跟林雨桐說了,「蓉哥兒也是胡鬧,竟是把人弄到那髒地方去了。我當時聽的時候還想著,堂堂男兒受此侮辱,定是沒法活了。可誰成想,人家還真就樂意了,不光不愛女人,竟是還愛上了男人……聽說,交了好些個相好的,日日上家裡去……也不怕氣死了他的老祖父……」

林雨桐:「……」這事怎麼聽著那麼叫人覺得玄幻呢?人能這麼輕易的掰彎嗎?

這事好像不是吧。

不過是不是的,跟自家也沒關係了。

不長時間,賈代儒真被氣死了,喪禮跟自家還是有點關係的。

不過,他們家的喪事簡單的很,也沒什麼人去。林雨桐叫送去了一份祭禮,就完了。不管是四爺還是她,都沒有露面。好些個族人也不願意去,覺得賈瑞這樣的,不堪與之交往。

不管是賈代儒還是賈瑞,林雨桐和四爺全沒有好印象。死了就死了吧,以為這事就這麼過了。跟自家有什麼相干呢?

可是還真不是。

賈代儒死了,這族學怎麼辦呢?

族裡就開會了,四爺是重點邀請的物件,他如今是族裡最有學問的人,也最有發言權。

四爺壓根就不想接手,天冷了,他又陪著太上皇鼓搗抽水機的模型呢,真挺忙的。

那邊來請了,四爺就把人打發了,說怎麼決定他都沒意見,正忙著老聖人交代的差事呢。

可這隔了三天,四爺剛回來,洗漱了,衣服剛換上,頭髮還沒擦乾呢,外面稟報說,有人拿著拜帖上門了。說是族裡聘請的先生,特來拜訪的,為了族裡子弟的功課的。

話說的冠冕堂皇的,還是得見一面應付。

四爺換見客的衣服,林雨桐就伸手把拜帖接過來開啟看,拜帖的內容不用看,差不多都是一些恭維話和謙詞,只要看落款就行。也好知道這人是誰吧。

兩人之前可沒怎麼關注族學的事。

結果一看,林雨桐就冷哼,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賈家族學另外聘請的先生竟然是——賈雨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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