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2.滾滾紅塵(5)三合一

「好!繼續說。」林雨桐伸出第二根指頭:「如果想不來自己賺錢的門道,還有一種辦法,那便是借。有借有還,再借不難。亦或者,是做交易。比如說跟我做交易或者是跟我借。」

「可是你不在啊!」小青辯解了一句。

「我雖然不在,但你們這錢就非是立馬當下馬上就得用嗎?」林雨桐這麼問了一句。

小青就不說話了,確實不是非得馬上用的。

「既然知道我過了清明就會回來,為什麼不等等呢?」林雨桐就說:「開口問我借,將來或是還銀子,或是用其他的東西抵賬都行的。跟我做交易,叫你吃虧了嗎?」

沒有!所以,替別人幹活,跟別人做生意,也是正確的來錢的辦法。

小青似有所悟。

但林雨桐的話還沒說完:「再說這最後一條,就是實在沒辦法了,偷了。可我就想不明白了,你為什麼要去偷銀庫呢?縣太爺不是個清官,他自己的銀子只怕不比銀庫的裡屬於朝廷的銀子少,你怎麼不去偷呢?光是她姨太太首飾匣子裡的首飾,多少個一百兩換不來?偷了銀庫的,這屬於偷了朝廷的,性質嚴重的話,這都等於謀反了。況且,你知道銀庫的銀子是做什麼用的嗎?它許是用於賑災,用於救濟。縣裡不出事還好,若是出了事用銀子的時候才發現銀子沒了,多少人會因此而喪命,想過嗎?這殺孽只怕得算到你們頭上。反之,若是你只偷了縣太爺的,那再是縣太爺,那也是個人的。況且,他的銀子不能見光,丟上個一千八百的,都不敢張揚。就是被發現了,他捏著你的把柄,你也捏著他的把柄的。只有他怕你的,沒有你怕他的。這樣的銀子,你就是隨便花,也不出了事。況且,那是不義之財,你拿它開藥鋪救人性命,功過也可相抵。你們可倒是好,直接偷了朝廷的銀子拿去給許宣用。你們這是嫌他死的慢,不害死他不肯罷休吧。這是報恩嗎?尋仇都沒這麼狠的!」

小青‘啊’了一聲,捂住嘴滿臉的驚容:「這可如何是好……我這就回去把銀子還回銀庫……」

哎呦!好一個天真的妖啊!

林雨桐氣道:「我說了這麼半天你聽什麼呢?你還回去?那你還不得驚動人嗎?」見小青還是不明白,她就道:「你偷偷的,把庫銀放到太爺姨奶奶的房間裡去。剩下的事,就不用管了。後續的掃尾,自有縣太爺處理。」

「明白!」小青身影一閃,化作青光,想想又化成人形,「我這就去辦。」

走著出門,走著從街上穿過去,然後上船,搭船離開。

四爺卻說林雨桐:「你教壞妖精了。」

可一個好妖精,自以為好心辦的事,那殺傷力簡直是槓槓的。要真是盜了官銀的罪名給許宣坐實了,別說許宣了,就是李公甫夫婦包括許宣做工的藥鋪,只怕都難逃干係。這麼多人,若是都因為兩條蛇的‘無知’而受牽連……你說這上哪說理去?

「……所以,咱們差點害死官人。」白娘子懊惱極了:「這事怨我,怎麼就……」

「不是,姐姐,這事怨我。是我差點闖了禍。」小青看看這仇王府,「姐姐,這裡也不能再呆了。」

白娘子咬牙:「你先把銀子處置了。就按那位金家娘子說的辦。然後……今天晚上,等相公睡了,你陪我去見見這位恩人。若不是她提點,咱們險些闖下大禍。」

「是!」小青應了一聲,就去辦事了。

人剛走,許宣就從屋裡出來:「娘子,你在哪裡?」

白娘子趕緊揚起笑臉:「官人,我在這裡。」

許宣忙過來:「一覺起來,竟不見娘子,我這心裡,頓時就慌了。」

白娘子臉上有了幾分紅暈:「我能去哪裡呢?官人只管安心便是。」

「唉!」許宣拉著白娘子的手:「娶的你這樣的如花美眷,每天過的都如同是做夢一般,就怕夢醒了,你卻不在了。」

這話叫白娘子好生心酸:「我會陪著官人的,莫要不安。」

晚上,等許宣睡的踏實了,白娘子才起身,跟小青離開,驟然出現在林雨桐和四爺家的院子裡。

小鯉還是有些用的,至少能在主人和不一般的客人說話的時候,設定結界。也不怕家裡的下人聽到什麼動靜。

還別說,這白娘子確實瞧著溫良。她一間林雨桐就行禮:「娘子與我有大恩。若是官人有個萬一,我……」

林雨桐擺手:「我只是提點小青而已……其實,沒有我插手,許相公也不過是有些牢獄之災,受些皮肉之苦而已。」

這就是這樣,也足夠叫白娘子心疼的:「……我本是想幫官人立業,可心急差點辦壞了事。如今,我還是想幫相公開一家藥鋪,這是他的心願。再說,治病救人,也是積德的好事。不過,我再不敢貿然行事。今兒聽了小青的提點,真是叫我茅塞頓開。我有個不情之請……」

「但說無妨。」林雨桐也想聽聽她想說什麼。

「小青今兒回去說了君子取財之道,這倒是給了我啟發。夫人乃是有大德行的人,我這不情之請便是,夫人看,能不能出資,咱們合夥做這個買賣。官人看診開藥,我呢?就像是夫人說的,藥材,尤其是珍貴的藥材,這些對於我和小青而言,是再容易不過的事。這生藥的生意,也是許家祖上的生意,想來做起來也不會引人側目。」她坦然的說著的她的心思:「我找夫人合作,一則,是因為夫人有大德行。小青不過跟夫人偶有交易,便沾染了功德之氣。我想,要是跟夫人合作,我不敢奢求什麼,只要官人能得貴人庇護,便是我的造化。二則,金相公是有大才之人,以後前途自是不可限量。小小藥鋪,小小生意,能得官家相護,生意才能長長久久的做下去。三則,我也是想著,貴人之志不在黃白之物上,可這我才初踏紅塵,便感覺無錢寸步難行。貴人想要青雲直上,不依靠錢財,卻也缺不得錢財,這正是兩廂便宜之事。四則,看了夫人給小青的培養丹,我便知,夫人乃是岐黃高手。以後店裡可以代賣夫人所配丹藥,夫人不缺錢財,但是這救人積德之事,想來夫人不會拒絕。這便是我的一點小心思,不知道所提之事……夫人意下如何?」

好聰明的白蛇。

舉一反三,這裡面的什麼彎彎繞,竟是都明白了。

林雨桐點頭:「既然是兩廂便宜,我哪有不答應的道理。」

白娘子大喜,「那等我處理完因莽撞而惹出來的事端,便正式登門拜訪夫人。」說著,就起身跟林雨桐道別。

林雨桐也正想看看,她是如何處置那麼多漏洞的。

回了仇王府,小青就問:「銀子的事情解決了,可這府邸的事,如何跟官人說?」

白娘子咬牙:「叫白福出來,我有事要交代。」

小青張開手心,白福就飄了出來:「白娘娘,小青姑娘,可有差遣?」

白娘子就招手叫白福到跟前,然後低聲交代了幾句:「……可都記準了?」

「記準了。」白福點頭:「保準出不了差錯。」

白娘子進了臥室,看著床上的許宣有些不忍,但還是施展了法術,就見許宣飄著朝湖邊的船上而去。而白福瞬間化為一個老邁的船家,站在船頭。

等許宣一覺醒來,朝身邊摸了摸,不見嬌嫩的身軀,瞬間就驚醒了:「娘子!」

「什麼娘子?」年邁的船伕端著一碗魚湯進來:「這位相公,你可算醒了。你這都昏迷多少天了,要是再不醒,小老兒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許宣看著船伕,覺得面熟:「你不是那個……那個載著我遊西湖的老人家嘛。對了,我娘子呢?」

「什麼娘子啊?」老船伕莫名其妙:「當日相公搭船,下雨了非要站在船頭,這淋了雨,就暈倒在我的船上了,哪裡有什麼娘子?」

「不對啊!船家!」許宣蹭一下坐了起來:「你忘了嗎?我先上的船,後來下雨了,就有倆姑娘在岸邊叫船,我叫你靠過去,然後叫兩個姑娘上了船……那倆姑娘呢?」

「哎呦!小相公啊,你這是病糊塗了吧。」船家一副吃驚的樣子:「還是被什麼精怪給迷了心智了,這船上只有我跟相公兩個人,我又不知道相公家住哪裡,想找家人都不容易……再說了,也沒有什麼姑娘不姑娘的,相公那天上了船,只說要去清波門……」

清波門?

許宣一拍腦門:「對了!是我記混了。不是清明那天……是我去清波門那天……那天……」他使勁拍了拍腦袋:「那天明明去了白府,見了娘子的啊!難不成這些天的恩愛,都不過是夢一場?」他蹭的一下站起來,船跟著猛烈得的搖晃起來:「船家,你靠岸。我要上去找……找我娘子……」

按照記憶裡的地方,找到了仇王府,可是哪裡還有白府的影子,殘垣斷壁,依舊是那破敗的樣子,哪裡有什麼嬌滴滴的娘子?

這?

許宣一路回去都渾渾噩噩,失蹤了好些日子的許宣一回來,就病了。病裡一直喊娘子,把許大娘子給愁的:「這可怎麼是好?」

李公甫又給請大夫,又給抓藥:「還不是你!他說什麼你就信什麼。他說碰見個姑娘,人家對他有意思,你就信他的,還真催他出門去找!這不是瞎胡鬧嗎?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要真是隨隨便便的跟漢文成親了……哼!那這得是什麼樣的姑娘?」

「你這人,就不能少說一句。」許大娘子輕哼一聲:「不知道我這心裡正煩著呢。」

正說著話,就聽外面有人喊:「家裡有人嗎?」

是非常清脆的屬於女子的聲音。

許大娘子就出去:「誰啊?」

結果一碰面,許大娘子就指著小青:「咱們見過吧?」

小青也一臉驚訝的樣子:「沒想到是夫人家。是,咱們見過的。沒想到這麼巧,我才想問問巷口第一家,您那鄰居家的屋子賣不賣,打問打問,誰知道走進來,是您吶。」

許大娘子朝隔壁看了看:「賣的賣的!他們一家要回鄉下去,這屋子自然是要賣的。」

「那能煩請夫人幫我們問問嗎?」小青朝外指了指,「不瞞夫人,家中就我跟小姐二人。小姐來投親,親眷卻遍尋不著。想著,乾脆在這裡落戶算了。找房子找了幾天,聽人說這裡的治安是最好的,全賴這裡住著一位好的差大哥,這才……」

許大娘子就更開心了:「這沒什麼麻煩的,我去問問。」出門就見那漂亮的姑娘站在門口,朝她盈盈一拜,心裡更熨帖了。心裡尋思著,這姑娘是孤女,跟漢文……倒也是配得的。

她越發殷勤的幫著把院子買了,歸置好了:「有麻煩就喊一聲,我們就在隔壁,是聽的見的。」

回去就跟李公甫說:「要不要請個媒人去問問?不是我說,那白姑娘端是好人品模樣,還有小青那丫頭……」

小青?

晃晃悠悠起身的許宣聽到這個名字,渾身一個激靈,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推開門就進去:「姐姐說小青?小青在哪裡?」

許大娘子被弟弟的樣子嚇了一跳,朝隔壁指了指:「就在隔壁……」

話沒說完,許宣就跌跌撞撞的衝了出去。兩口子一看這不對啊,怕許宣是失魂之症,衝撞了人家姑娘,就趕緊追了出去。

追過去就看見許宣抓著小青的胳膊一個勁的搖晃:「小青,是你!真的是你!我娘子呢?我問你我娘子呢?」

小青不敢使勁的推搡,只道:「這相公好生無禮,我跟我家小姐才搬來,哪裡知道你家娘子在哪裡?」

正說著話,白娘子從屋裡出來,說小青:「青兒,不可這麼說話。」

而許宣,自從白娘子出來,他就傻愣愣的對著白娘子的方向又哭又笑:「娘子,你去哪裡了?叫我找的好苦。」

白娘子剛要上前,小青輕咳一聲,白娘子頓時停住了腳步,然後背過身去:「這位相公慎言,我還是未出嫁的女兒身,相公這麼說,可叫我以後……如何是見人?」

「娘子!」許宣還要上前,被小青給攔了:「這相公怕是病了……」

「是病了是病了。」李公甫上前,趕緊把許宣給拉回來:「癔症,見了誰都叫娘子,當不得真的。我這就帶他回去好生看管。」

許大娘子也滿臉的尷尬:「是啊!是啊!對不住啊。」

可被硬生生的帶回去的許宣進了許家之後卻道:「姐姐,相信我,我真沒病。她就是我娘子,再是錯不了的。我們明明成親了……」

「你說是夢裡吧。」李公甫這麼問。

許大娘子卻覺得這許是機會:「哪怕是夢裡,這也說明這是天造地設的姻緣嘛。我看這事能成!」

於是,林雨桐接到了許大娘子的請託,請她去給許宣向白娘子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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