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厭惡叫她不由的退了出去,從小到大從來沒有受過這樣的羞辱。
大廳裡的人都在看她,保安甚至把她當成危險分子寸步不離的跟著,一直送到了十樓。
秘書看了阮玲一眼,「跟我來。」
董雙雙此刻正拿出香水瓶往脖子上噴了兩下,一轉頭看見秘書帶了阮玲進來,馬上就拿著昂貴的法國香水當空氣清新劑用,在房間裡隨意的噴了幾個。
清幽又高雅的香氣隨著空氣鑽入鼻孔,這更叫阮玲有種自慚形穢的自卑感和屈辱感。憑什麼她這麼一個什麼也不懂什麼也不會的白痴就能過這樣的日子?
是的!董雙雙的簡歷她查過,什麼留洋歸來的高材生,都是狗屁!不過是在國外唸了野雞大學罷了。只怕是英語都說不利索吧。可就是這樣一個人,叫自己受到了從來沒有受過的屈辱。她雙拳握緊,抬眼看向董雙雙,「董小姐,那個策劃案是我做的。」
「所以呢?」董雙雙漫不經心的端著咖啡,「覺得十萬給的少了?」
「林雨桐和劉山可是平分……」阮玲直接給出了一個例子,「我也不敢想平分的事,但至少也該佔三成。」
「呵!」董雙雙越發的鄙夷了,「真想叫林雨桐看看你的嘴臉。她向來是愛當好人,這回這好人當的,被人反咬一口,還貪心不足……」她上下打量阮玲,然後轉著圈的看她,「你這樣的,我見的多的。自詡天之驕子,比你好的你嫉妒,沒你好的你又看不上,最擅長的就是鑽營。我不管你之前是怎麼糊弄林雨桐的,叫她連策劃案這麼要緊的東西都給你看。但是在我這裡,你收起你那套,對我沒用的。我不慣你這毛病。十萬塊,錢貨兩訖。少在這裡糾纏,一分多餘的都沒有!真是窮瘋了,外面碰瓷的老太太都比你高尚。」
說著,就叫秘書進來,「帶她出去!叫人把辦公室再打掃一遍……」
阮玲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她惡狠狠的看著董雙雙,「你……你可別後悔!」
還威脅上了?
董雙雙連鳥都不鳥,只催秘書,「沒聽見我的話嗎?杵在這裡做什麼?還要我教你怎麼做嗎?」
秘書馬上拉阮玲,「走吧!我送你下去。」
阮玲甩開秘書的手,「我自己走!」
秘書趕緊追了出去,等進了電梯,這才道:「說實話,你那東西來路也不正。十萬塊錢不算少了。你可別鑽牛角尖。」
「我就不信這天下沒有講理的地方。」阮玲的眼神里帶著幾分戾氣,「有錢了不起了!有錢就能這麼欺負人了。」
這不是有錢沒錢的問題。「我是真為你好!鬧大了對綵鳳來說實在算不得什麼,這個圈子真真假假的,水深的很。可對你來說,真鬧開了,可就真把前途搭進去了。說到底,你也不是陽春白雪,何苦呢?」她真是好心!這麼大的小女娃,還沒出學校,腦子容易發熱,往往是不考慮後果,只憑著一股子氣在做事。這是要吃虧的!
阮玲這會子顯然是沒聽進去,電梯門開了,直接大踏步的邁出去,「不勞你操心!我知道我該怎麼做。」
秘書看著她離開的背影,一咬牙跺跺腳,撲騰吧,雞蛋撞石頭就是這樣的。不撞得頭破血流就不知道厲害。
上了樓直接去了董雙雙的辦公室,「……我看她不像是肯罷休的樣子。要是真告咱們……」
「告?」董雙雙恥笑一聲,「告唄!咱們公司的法務部哪天閒著了?這麼大一個公司,沒官司才奇怪呢。再說了,她能告咱們什麼?說策劃案的事,這個當時的合約是法務部擬定的,買斷了的。她糾纏什麼?」
「畢竟影響聲譽。」秘書有些顧慮,「還有……把問題擺在面上,跟海納那邊……面子上不好看吧。」
董雙雙就笑:「你啊你!你也就適合當秘書。做生意嘛,不能說東家賣肉夾饃就不許西家賣饃夾肉了。同樣的道理,觀眾喜歡看誰家的就看誰家的。這不影響什麼嘛。再說了,跟風模仿只咱們這麼做嗎?只有咱們一家這麼幹嗎?開啟電視看看,這個歌聲那個歌聲的,不都是換湯不換藥,有什麼差別嗎?照你這麼說,這些節目都該取締了。你啊……別杞人憂天!沒關係的!不管好口碑壞口碑,咱們這一行就怕的就是沒口碑。錢賺了就行了,管那麼多幹什麼?做生意的目的就是賺錢,只要達到這麼目的,過程一點都不重要。行了,出去吧!這事不用再跟我說了,你看著安排。」
林雨桐頭抬起來,看向關佳佳,「你說誰來了?」
「阮玲。」關佳佳笑道,「前臺打來電話,說是她要見您。不然不走!」
林雨桐抬手看了看手錶,「這都要十二點了。」她沉吟了一瞬,「叫她上來吧。另外叫人打兩份飯來,我在辦公室吃。」
關佳佳應了一聲就轉身出去了。
阮玲跟著關佳佳進來的時候,林雨桐正從冰箱裡拿喝的,順手多拿了一瓶給阮玲扔過去,「接著。」
阮玲順手接了,擰開一口氣喝了半瓶子,這才覺得渴的很了。
「去洗洗吧。」林雨桐指了指一邊的衛生間,「今兒比昨天還熱。」
阮玲順著林雨桐的指點進了衛生間,上了廁所,洗了臉看著鏡子中的自己,腦子才清明瞭一點,她重新用水溼了手,用手指梳理了頭髮,這才出去。
「吃飯吧。」林雨桐指了指對面,「剛趕上飯點。嚐嚐海納的食堂跟學校的食堂比起來哪個的味道能好點。」
阮玲坐過去,跟剛才在董雙雙那裡的待遇比,林雨桐的態度宛若三月裡春風,叫人從頭到腳都透著一股子舒服。
桌上放著盒飯,一份米飯加四個菜,紅燒魚塊、麻辣雞丁、洋蔥木耳、蘑菇青菜。
「有綠豆湯,你要嗎?」林雨桐已經開吃了,「要的話叫秘書去盛。」
「不用了,這就挺好的。」阮玲抓著筷子,埋頭吃飯。
兩人都沒有再說話,一頓飯吃完,有人進來收拾了桌子,阮玲這才擰開水喝了兩口,「我知道你看不起我。」
林雨桐皺眉,「沒有!我不常在學校,除了宿舍裡的同學,跟誰都不熟。但絕對沒有瞧不起誰。」
阮玲吸吸鼻子,「我說的是給綵鳳策劃案的事。」
「哦!」林雨桐笑了一下,「這是你自己的選擇。這麼說吧,在學校裡你這樣算是比較少見的。但是在職場上,這一點都不稀奇。就是在學校讀研,那些導師佔了學生論文和研究成果的也不是沒有。有什麼稀奇的?我守著這麼大的一個公司,這樣的事我見的太多了。要是每個這樣的人我都喊打喊殺的,那這公司也沒辦法經營了。說到底,這也沒觸動我多少利益……」
「沒觸動你的利益?」阮玲抬起頭,「綵鳳那邊的成績也不差。」
「你說這個……」林雨桐一時不知道她想幹嘛,就應付道,「不是綵鳳也會是別人。幹這一行是這樣的,有很多東西都不好界定。沒辦法的事!唯一的區別只是參與進來的早晚而已,但也僅限於如此。」
「那就這麼算了?」阮玲沒想到林雨桐會是這樣一個態度。
林雨桐也看出來了,這是和董雙雙鬧掰了吧。她一點也不想摻和,事實上就是打官司也沒什麼意義,「可不就這麼算了嗎?還能如何?」
阮玲說不清心裡是哪種感覺,原來在她心裡無所不有的林雨桐也有這麼吃癟的時候,她嘴角揚起,「你受得了這氣,我卻不會受這窩囊氣。」
林雨桐打了個哈哈,就是不接話。
關佳佳精明的跟什麼似得,時刻注意辦公室的動靜,見自家小老闆已經不耐煩應酬了,就推門進去,「……孟助理剛才來電話,說叫進過去一趟。」
林博今兒跟唐飛仁一起去吃飯談合作的事去了,孟助理跟著,根本就不在。
林雨桐明白對方的意思,只作不好意思的對阮玲擺擺手,「……不能陪你聊了,我叫司機送你?」
「不用!」阮玲直接起身,「不用了!我還有點事,得去一趟其他地方,不用送了。」
但林雨桐還是起身將她送進電梯,這才轉回辦公室。
關佳佳低聲道:「……未免太客氣了些。」
「和氣生財。」林雨桐笑了一下,「再說了,有兩種人別得罪,第一是小人,第二是女人。她兩樣都佔了,又是個豁得出去的。真把人逼急了,誰知道會幹出什麼事來。別小看不起眼的小人物,有時候的壞事就是從他們身上壞的。」
這麼跟林雨桐說了,她心裡不免就沉吟起來,打電話給苗苗,「學校那邊是不是有什麼動靜?」
苗苗正在宿舍吃飯,怕聲音傳到外面把嗓子壓得很低,「劉山鬧的。」她三言兩語把事情大概說了一遍,「他攛掇阮玲鬧,那就鬧唄。」
林雨桐眼睛眯了眯,跟苗苗又隨意的扯了幾句,問了她媽媽什麼時候到京市,要不要借車給她去接人,這才掛了電話。
關佳佳隔著電話聽了個大概,「這個劉山做事有點太狠。」不給同學留半條後路也就罷了,這才起步就想甩開這邊,事先可沒跟自家小老闆說一聲。
林雨桐將電話放在桌子上,「以後他那邊不必給任何優待,跟對待其他客戶是一樣的。」他不單純是自己的同學,已經迅速成長為一個商人。在商言商,其他的就都收起來吧。
關佳佳安慰了一句,「其實說實話,同學朋友還是少在一起合作的好。有時候一摻雜利益,事情就複雜了。感情也都是這麼壞了的。」
可不就是這個話!親兄弟還明算賬呢,更何況還只是同學。
但是每個人從學校走出來,都是這麼一步一步走向成熟的。好的變化也罷,壞的變化也罷,對林雨桐來說,這都不是多大的事。
三天以後,海納連同林雨桐又上頭條了。因為傳媒大學的學生,林雨桐的同班同學阮玲一紙訴狀,真的把綵鳳給告上了法庭。
這其實真的跟海納和林雨桐沒多大幹系。可誰叫阮玲是林雨桐的同學呢。
同學這個關係,有時候真的會被不自覺的劃分為一個陣營。
這不,今天一齣門,就被記者給堵了。
「請問小林總,阮玲是您的同學嗎?你們的關係如何?」
「有些媒體猜測,說阮玲是受了您的指使針對綵鳳的,這一點您怎麼解釋?」
「《週末農家樂》和《農樂》到底是誰抄襲了誰,您能正面予以回答嗎?」
「據我們瞭解,《農樂》這檔節目是集體創作的,如今歸屬權卻在您和另一位同學的名下,您覺得這樣合適嗎?」
「您覺得是您幫助了同學創業呢?還是您利用了這些同學為海納無償工作?」
……
一句一句的問話聲,叫林雨桐有些惱了,「有一段錄音隨後會放在海納的官網上,清者自清濁者自濁,在這裡就不多做解釋了。另外,剛才那幾位無端猜測的記者,隨後請注意查收,海納的律師函應該很快會送到諸位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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