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爸怪媽(54)
海納和綵鳳同時發力,節目的型別說不一樣,其實也確實是不一樣。但要說有共同點,也確實都能找到。這個真人秀節目都是以普通的大學生為主角的。海納用的是傳媒大學的學生,而綵鳳用的是電影學院和戲劇學院的學生。
關佳佳將綵鳳那邊的調查報告遞給林雨桐:「綵鳳這次是花了大力氣了。電影學院和戲劇學院表演系的學生幾乎都跟他們簽了合約。這個節目做下來,綵鳳就將有潛力的學生都挖走了。」
如此林雨桐反而不擔心了,「咱們如今已經不怎麼籤藝人了。綵鳳此舉傷害的是其他一些小的經紀公司的利益,跟咱們無關。另一方面,她定的人都是特定學校特定專業的,其實還是藝人。節目越往後做,咱們的優勢就越是明顯。」劉山已經聯絡其他院校的學生去了。也在網上發了訊息,各個大學的學生如果願意可以報名。也不僅限於京市,全國各地的大學生只要願意,都可以報名。人員少的話倒是好說,報名的人要是多了,抽獎也不是不錯的辦法。最起碼擴大了影響力了。這麼說著,她突然想起一茬事來,本來拿電話要撥給韓東的,後來想了想還是算了,直接打給劉山:「打一個報告,給咱們校團委。再由校團委報教育部門和共央……」
劉山愣了半分鐘,就明白林雨桐的意思了。沒錯!確實是可以這麼操作的。如此一來,光是這上面的幾層領導,就給自家這節目正身了,「好!我馬上就辦。」
「注意保密。」林雨桐又叮囑了一聲。
劉山應了一聲,在林雨桐要掛電話之前趕緊道:「網上對於咱們的話題有點不正常,我懷疑是不是有人刻意把咱們和綵鳳放在一起炒作。」
炒作很正常。
「節目是新節目,炒作就有了話題,有了話題就有了關注度。」林雨桐敲著辦公桌,「這很正常,應該是綵鳳乾的。暫時不用去管。」
劉山猶豫了一下就應下了。掛了電話,看著媒體的相關報道,還有網友的評論,心裡還是不得勁。這就跟自己辛苦娶媳婦,可偏有人趁機鑽進新房跟自己一起和新娘子入洞房的感覺是一樣的,心裡直犯惡心。
兩天了,兩檔節目點選率差不多,好似沒有什麼優勢劣勢的差別。這叫他尤其的不舒服。雖然林雨桐說還是賺了,但他心裡卻沒有絲毫喜悅可言。
原來這世上的事情還可以這麼無恥的辦。
肖遙把下期節目的單子給劉山遞過去,「咱們班這次的還都挺踴躍的。這是名單。上次咱們九個人人員有點多了,現在安排五個合適還是六個合適?」
劉山接過單子也沒細看,只一拳打在辦公桌上,「阮玲呢?沒找你們誰說過什麼?」
「沒有。」肖遙搖搖頭,「不過老班找班長談話了,說什麼要團結同學,我想大概她找過老班了。我看這兩天李群對阮玲好似有些和軟。」
「綵鳳這麼無恥,難道咱們就這麼幹看著?」劉山站起身,「我覺得我們總得做點什麼給對方點教訓。」
「林雨桐怎麼說?」肖遙問了一聲,「還是徵求一下她的意見。」
「你覺得她是為海納考慮的多還是為咱們的《農樂》考慮的多?」劉山又問了一句。
這話怎麼說呢?林雨桐雖說以個人的名義參與到了農樂里,但作為海納的小老闆,當然為海納考慮的多一些。再說了,《農樂》這點利益,在海納這個龐然大物面前,其實什麼都不是。
劉山看了肖遙一眼,「所以這事還得咱們自己來。」
「你想怎麼幹?」肖遙摸了摸耳朵,突然覺得只是過去了幾周的時間而已,周圍的同學他好像一下子都不認識了一般。他有些羨慕,又有些無措,不知道是悟性差,還是別人的接受能力強?
劉山笑了一下,卻沒有回答肖遙,只道:「打電話定幾桌菜,好歹算是邁出了成功的第一步。把咱們班的同學都請一請。」
肖遙沒多想,「那我可定在蓬萊閣了?」
劉山一笑,「可勁的造!按應酬費報銷!」
於是這天晚上,班裡的人到了九成。只有極個別的,像是林雨桐和阮玲還有一個請假的同學沒到,剩下的可都到了。蓬萊閣就在學校邊上,租的還是學校的鋪面,一桌飯消費千元以上,這在學生中算是頂頂奢侈的飯館了。
吃吃喝喝,少不了就說起自己班做的節目,不少人打聽點選率的事。更多的人則是關心到底能賺多少錢。
劉山喝了幾杯,一副醉意朦朧的樣子,「錢肯定是賺了……不過到底是多少……這個還不到算賬的時候……」
「這麼闊氣肯定是賺大了。」有人在一邊起鬨,「要不然能捨得請咱們這麼吃?」
這話一齣,不少人都跟著叫嚷,說劉山不實誠,不給大家交底。
有那想的多的,不免說起綵鳳的那一擋節目,「要這麼說,要是沒有綵鳳,這賺的還能多一倍。」沒有人分一杯羹嘛!
這賬不是這麼算的。都是第一期,看過了才知道優劣嘛。誰說沒有對方的節目,觀眾就必須看自家的節目了?
但這道理劉山不會說出來,只是低著頭倒了一杯酒卻沒接話。
大家當然就當是預設了。
就有人說起了阮玲的不地道,「真是壞了大家的事了。她倒是佔了便宜,一個人得了十萬。我說,就這麼放過這事了?這個虧吃的有點冤枉。」
劉山嘆了一聲,「怎麼告?咱們有證據嗎?再說了,她也是機靈,把我的淘寶和林雨桐的幫農整合了一下,這些成了她自己的了。如今像是這種問題多了去了,跟風模仿而已,上哪裡討公道。當然了,要不是看在同學一場的份上,我們不管這官司輸贏的告她,一場官司拖上個三五年的。她的前程也就毀的差不多了。可還是那句話,她能不仁,咱們也不能不義。不過,她也是個傻的!《週末農家樂》跟咱們的《農樂》點選率差不多。但人家那種性質,是可以從做節目的農家收取費用的。還有他們喝的那個礦泉水和飲料,穿的那個衣服鞋子,就是洗澡用的熱水器洗髮水都是植入廣告的。光是這一部分收入,就比咱們多出不少去。人家一個節目頂了咱們兩個節目的收入。你們算算這得賺多少錢?阮玲也是夠笨的!既然已經選擇了那一步,反正裡外都不是人了,幹嘛不把自己的利益抓好?十萬塊錢?真是傻子!《農樂》還是我跟林雨桐共同擁有節目所屬權呢。她出的策劃,甭管策劃是怎麼來的,既然綵鳳用了,按照一般情況來說,阮玲是不是應該也擁有所屬權。你算算這麼一來,她應得的是多少錢?十萬就沾沾自喜?我都不好意思說她是機靈還是愚蠢了。不過也是報應了!她真要比咱們賺的多,那才是沒天理了。」
眾人恍然,仔細一想可不就是這個道理。
苗苗跟葛函對視一眼,兩人朝劉山看了過去,這傢伙到底想幹什麼?文娟低聲問兩人,「這是桐桐的意思?」不應該啊!
葛函搖頭,「別管。看他們玩什麼花樣。」
大三的學生,心裡有這麼多彎彎繞的真心不多。也就是接觸的人不同了,受到的影響不一樣,多少有些差別。跟林雨桐一宿舍的,偶爾聽她說一些外面的事,心裡就清明幾分。可大部分人聽過就算了。有些好事者,不免把聽到的話囫圇個的傳了出去。連秦檜都有三兩個好朋友呢,何況是阮玲,再不濟,總有幾個交情好的。
當天晚上,阮玲就知道了劉山喝多了的情況下說出去的話。躺在床上,心裡火燒火燎的。
沒錯!自己把該乾的不該乾的都幹了,最後只落下了十萬塊!
可肖遙他們老老實實的跟著做節目,不需要幾集,一樣可以拿十萬,這還不算獎金。這麼一比,自己得罪了所有的同學,損失了自己的聲譽,得到的這點錢算多嗎?真要是林雨桐和劉山把自己告了,自己的前途可就完全毀了。像是林雨桐這樣的,她可以不贏官司,但是卻可以把官司不停的往下拖延。自己畢業之後要找工作,三不五時的接到法院的傳票,誰敢用自己?越想越是後悔,越想越是害怕,越想越是不知道自己的前途在哪裡。劉山的話一遍又一遍的在她心裡迴旋,林雨桐能分出一半給劉山來,同樣的道理,自己是有資格從董雙雙的手裡也要一半的。
如此一來,自己乾的那些事可就要被擺在明面上了。這樣做真的划算嗎?她又有些踟躕。可轉念一想,如今沒擺在明面上,可該知道的還是知道了。心裡又有些暗恨林雨桐。她是怎麼知道自己的賬戶裡多了十萬的?難道是查了自己的賬戶?這是不是算是侵犯了自己的**權呢?要是自己起訴,會不會有勝算?心裡剛升起這樣的念頭她又馬上洩氣,林雨桐這人太奸詐了,當時她並沒有指名道姓,只不過是看著自己而已。可看著自己又算是什麼證據呢?
這樣的念頭一閃而過,知道行不通,她就徹底拋開。又琢磨起董雙雙來。
董雙雙跟林雨桐有些像,又有些不像。這兩人出身及其相似,也都有自傲的資本。可董雙雙的傲全都傲在面上,昂著頭,用下巴看人,對身份不對等的人說話尖酸刻薄。可林雨桐是傲在骨子裡。看著平易近人,只要是同學有問必有答,都說她身上沒有矜驕之氣,可自己卻能感覺到,她只對她看得上眼的人真和氣。對其他人,客套疏離從不親近。自己也不是沒想過接近她,可是效果並不好。
將這兩人在心裡比了一遍,她不免又心酸起來。同樣是人,為什麼她們生下來什麼都有,而自己呢?即便是累死,也別想擁有她們的萬一。
這不公平!
她蹭的一下從床上坐起來,抹了一把頭上的汗,「……不甘心……」真的有些不甘心了。
董雙雙這幾天有些得意,起身後踹了一腳還在酣睡的孫奎,「起來了!豬一樣!吃了睡睡了吃!」
孫奎往床那頭一滾,「你叫我睡一會怎麼了?晚上用我的時候沒夠,白天還不叫我休養。有你這麼壓榨的嗎?我媽說我都瘦了,叫我搬回去住呢。」
董雙雙冷笑一聲,「叫你搬回去是看你瘦了?不是因為你爸撤資,她不想叫你跟我再牽扯下去?」
孫奎整張臉埋在枕頭裡,眼睛卻刷一下睜開了,眼神清明,說話卻含混,「說什麼呢?」
看他這沒種的慫樣董雙雙就氣不打一處來,「少給我裝糊塗!你爸你媽也就那樣了,當初公司做的好的時候巴巴的貼上來,如今公司剛遇上點挫折,就馬上往回縮。只可共富貴不可共患難。什麼東西?」
最後四個字雖輕,但孫奎還是聽見了。他蹭一下從床上站起來,臉上就帶了幾分怒色,「你說什麼呢?罵誰呢?」
董雙雙被他嚇了一跳,見他怒目圓瞪恨不得吃人眼裡閃過一絲愕然繼而就有幾分輕蔑,「怎麼?我說的不對!我告訴你,要想當董家的女婿,你就少在我面前提你爸你媽,沒的噁心人!」
孫奎臉都青了,「董家的女婿?還真以為是什麼了不起的身份呢?你以為綵鳳叫能交到你的手裡?你也不算算你爸的年紀?董東是不爭氣,但你還不知道吧。你爸金屋藏嬌,有兩三個都大了肚子了,這就是再不濟事,總會有一個肚子裡蹦出個兒子來吧。你又能得到多少?要不是看你可憐,我能在這裡陪你?我家差錢嗎?小爺在外面招招手,小姑娘排著隊等著小爺臨幸呢。你?你撒泡尿照照自己,你有什麼?身材比得過模特還是模樣比得過演員?」說著,他起身把衣服往身上一套,「你也就是衝著我咋呼幾聲,換個人誰願意受你這脾氣?覺得我一無是處,你就好了?多有臉一樣!跟著人家屁股後面吃屁,真當是自己能耐了?還說別人是什麼玩意,你自己又是什麼玩意?做人不能這麼不要臉!」
董雙雙被這連珠炮似得一串話給說愣了,而這話裡話外又剛好捅在軟肋處,她頓時有些羞惱,顫抖著手指了孫奎,「你給我滾!從我眼前消失!滾的越遠越好!」說著,順手拿起手邊的東西,枕頭被子檯燈,抓到什麼是什麼,拿起來就朝孫奎扔了過去。
孫奎一手提著褲子,一手遮住頭臉,大清早的被人從家裡攆出來了。對著保姆園丁的眼神,他也不惱,不緊不慢的把褲子穿好,這才在樓下喊,「我的手機錢包……」
話還沒說話,就聽院子裡一聲響,感情董雙雙這賊丫頭把自己東西從二樓的窗戶上扔出來了。
錢包好好的,吹了上面的土一點妨礙也沒有。只是手機螢幕卻碎了。剛撿起來,正惱火呢,一個東西正打在頭上,孫奎捂著腦袋,抬頭正看到董雙雙關窗戶的手。他暗罵一聲,才又在花叢裡找到了她扔下來的車鑰匙。
董雙雙站在二樓,看著孫奎直接開車離開,走的毫不留戀。心裡就更怒了幾分,抬手把保姆端上來的牛奶連杯子帶盤子一起拂下去,「這個王八蛋。」
正怒呢,電話響了,是個秘書打來了,她直接接起來,「大清早的,什麼事自己解決不了?」
秘書苦笑,誰願意大清早的觸黴頭,「是那個阮玲……」
「阮玲?」董雙雙皺眉,「誰是阮玲?」
「就是那個賣給咱們策劃案的那個阮玲。」秘書解釋了一句,「農家樂那個,花了十萬。」
「錢沒結清?」董雙雙斥道:「十萬塊錢而已,夠幹什麼的?你盯著財務科,叫他們趕緊把錢給打過去。多大點事?」
「不是……錢早就給了。」秘書低聲道:「聽她那意思,好像是來者不善。說是要見您一面,如今已經在來公司的路上了。您看……」
「那就叫她等著。」董雙雙恥笑一聲,「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阮玲坐在綵鳳辦公樓大廳的沙發上,來來去去的人沒人把她當回事。想去董雙雙辦公室門口等著人家也不放行。這叫她有點焦躁不安。
等了差不多一個小時,才看見董雙雙一身大紅的單肩吊帶短裙,踩著十釐米高的大紅色的高跟鞋走了進來。大廳裡進進出出的人都在問董小姐好,董雙雙卻連點頭都欠奉,頭高高的揚起,一手拿著手機不知道在看什麼,一手攥著小小坤包的帶子來回的甩著,旁若無人的進了中間的一部電梯。
她趕緊起身追了過去,「董小姐——等等……」
在電梯合上的那一刻,她的手伸進了縫隙裡,擋住要關上的電梯,硬是擠了進去。
董雙雙朝後退了兩步,做了一個掩鼻的動作,阮玲的臉一瞬間漲的通紅。
大熱天的,哪怕是早上,從地鐵倒了幾次車擠過來,肯定也出了一身汗。但也不至於這麼難聞,叫她馬上就得捂住鼻子。董雙雙看了阮玲一眼,「出去!這不是你該做的電梯。要是想談,就坐其他電梯直接上十層,我在辦公室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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