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5章 民國舊影(82)三合一

作者有話要說:重複的段落刪除,補充了一部分內容。給大家閱讀帶來不便,敬請見諒。

民國舊影(82)

人不借,東西該借還是要借的。

林雨桐低聲問四爺,「這要是有借無還,咱們用的時候怎麼辦?」什麼裝置不得檢修啊。越是重要的裝置,檢修就越是的仔細,這基本是每天都要做的事。

四爺隨意的一笑,「咱們自己有人家的模板,難道還造不出來。早造出來了。這次給對方的就是咱們自己仿製的。當然了,質量上可能不是太好,但是用上三五次還是可以的。」

呵呵,然後呢?然後再要用,要麼等這國外的貨,要麼還得上門來求你。問題是對方不知道這是仿製品,不會及時的在國外訂貨。等壞了再訂,顯然是來不及了。要麼停擺,要麼還得求上門。

林雨桐看向四爺:「你這麼安排……」

「今年四四年了……」四爺掰著指頭算,「三五次檢修之後,也就差不多一年之後了。一年之後,就是四五年了……」

四五年之後,將是一個分水嶺。

「所以,這次之後,就沒有以後了。」四爺起身,將報紙重新歸置好,「不要僥倖,對言安來說,不戰,就是死。姜所在的那個位置,不管輪到誰做,都不會容得下言安的。一方一定會清繳另外一方,而作為弱勢的一方,不反抗,誰答應?問問下面那些九死一生活下來的將士……」

這個話題談到這裡就打住了,以後再不能說。

事實上卻確實是,因為外來人員在言安,倒使得雙方之間的問題暫時擱置了起來。

原以為還能見一見於曉曼,如今看來,是不能了。派了專人過去接觸,顯然,是不想叫人對於曉曼的身份加重懷疑。

對此林雨桐沒有特別的想法,只是轉眼,槐子被放出來,可是卻也接到了新任務,跟隨部隊直接南下了。臨走的時候過來看了常勝一眼,十分鐘的時間都不到,又得走了。楊子他也沒時間見,杏子他連問都沒有問起。

「要是我能見到嫂子,要我轉達什麼話嗎?」林雨桐將包裹塞過去,問道。

槐子抱著常勝,摸了摸他的頭,好半天才道:「能說什麼呢?真是還能見到,就告訴她,活著!只要活著……」

活著,對徘徊在危險邊緣的人來說,都是一種奢望。

送走了槐子,林雨桐還沒從情緒中回過神來,常勝卻給她出了一個大難題。

「我要參軍!」常勝穿著白色的粗布小褂子,卻沒有扣口子,就那麼將小胸膛給露出來。下身穿著小短褲,黑色的,上面沾著泥點子,一看就是又去河邊了。腳上也不正經的穿鞋了,跟許多的孩子一樣,開始穿起了草鞋。他站的筆挺,好像等待檢閱的戰士,「我要參軍!」

小屁孩,誰要你?

林雨桐拉他到水盆跟前,「把你臉上的黑灰洗了先!」

常勝將胳膊從林雨桐的拉扯中拽回來,「媽,我要參軍!我是認真的!」

林雨桐眨巴了兩下眼睛,孩子就是這樣,他好像就在大人看不見的地方,好似一夜之間就長大了一般。這還是他第一次這麼鄭重的提出除了吃以外的要求。

四爺看了林雨桐一眼,然後將手裡的筆扔下,「哦?要參軍啊?」他好像並沒有惱怒的樣子,只道:「這是好事。只是你的年齡……」

「是童子軍。」常勝的嘴癟了癟,「安安哥都去了。他是童子軍,我是幼童軍。我們可以放哨站崗,這些我都能幹。」

屁大點的孩子放什麼哨?站什麼崗?

剛要說話,四爺就一把拉住了,就聽他道:「這樣啊!那你的文化課怎麼辦?」

「我們白天執勤,晚上學習。」常勝信誓旦旦,「我保證不耽誤功課。」

這不是耽擱不耽擱功課的事,林雨桐這麼想到,事實上,這麼大的孩子即便幫忙也幫不了大忙。

「但這事一種精神。」四爺低聲道,「而且孩子也該接觸同齡人了。跟著咱們,他的成長壞境太單一了。」

長到這麼大,除了安安和虎妞,就沒接觸過別的孩子。這絕對是不行的,對孩子的成長是不利的。人是群體動物,只有在群體中融入了,被認同了,才能真的找到自己的定位。

事實上,孩子是被耽擱了。危險的環境,叫人沒有時間去顧忌孩子的教育問題。有些東西,不是文化可以彌補的。

林雨桐的心一下子就軟下來了,但臉上卻更加的嚴肅,「你要是做了決定,就不能後悔。再苦再累,都要堅持。要是中途受不了,這可就是逃兵了。」

「不會!」常勝一聽林雨桐的意思,就知道這是準了,他馬上就笑了起來,猶如六月的太陽花,燦爛的叫人心裡跟著陽光了起來,

於是,這家裡最忙的人,倒成了常勝了。天不亮就起來,要去操練。然後一整天都在外面,連吃飯也是。童子軍晚上不用集體住宿,但是吃飯卻是一起的。當然了,這也就意味著小灶是沒有了。每天晚上,也大概是七八點才回家。到家都累的眼皮子睜不開了,別說是學文化課了,就是給他留了好吃的,也都是閉著眼睛往肚子裡塞的。

等暑天過來,這孩子脊背上曬的蛻了一層皮一下來。

林雨桐弄了藥給他擦,「跟你說了多少才了,就是不聽。這天一熱,你們就下水,出來了又直接暴曬。然後又下水,如此往復,這能不脫皮嗎?瞧瞧,這嫩肉長出來,覺得疼了吧。」

不過常勝這孩子也是硬氣,疼的連都變形了,愣了沒吭一聲。

「你倒是叫啊!」林雨桐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嘴唇都咬出血了。

常勝悶哼了一聲,「人家受了敵人的大刑,都不屈服,這點小疼算的了什麼。」

在孩子心裡,那樣的才是真英雄。

四爺皺眉:「之前你答應過的,文化課不能落下。你有多久沒動筆了?」

「我沒忘。」常勝立馬竄起來,「我放哨的時候,在一邊用樹枝寫字了。」

所謂的放哨,就是在野外挖坑,然後給上面蓋上樹枝野草做偽裝,他們鑽到坑裡,頭戴著柳條編出來的草帽,隱藏在裡面。一個夏天,身上全都是蚊子咬的包。林雨桐給了他防蚊蟲的藥包,但是人家不帶。還一本正經的給林雨桐上課,「媽,你根本就不動什麼是偵查。你的醫術好,但其他的,您還是別摻和了。這藥包的味道這麼大,要真是有敵人,人家聞到味道就知道這附近有人活動,我們的努力不就白費了嗎?再說了,男子漢,蚊子咬一下算什麼……」

要是你晚上能睡的踏實,不因為渾身的包哼哼唧唧的,這話倒也算是可信。

其實孩子就在周圍,他們如此,只能算是演練,危險距離他們很遠。過了這段適應期,林雨桐也就不多管了。再說了,四爺一直暗地裡盯著呢。

方雲笑林雨桐:「男孩子嘛,你不能總把孩子當丫頭養。」

可那童子軍裡,小丫頭也不少。一個個虎的不得了。

這邊林雨桐還沒接話,方雲就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道:「有個事,這一忙也給忘了。你是不是隻在之前參加過三個月的學習班,之後就沒有再進修學習了?」

我也得有那個時間吧。

「怎麼了?」林雨桐問完就明白了,學習這件事,在言安是絕對不能鬆懈的事。很多將領都會定期的回來充電,自己還有什麼理由逃避學習。當然了,這個學習是在不能耽擱工作的前提下。「行!我知道了,回頭我就報班,晚上儘量抽時間學習。」

四爺回頭就給林雨桐選了俄文,「有英文,有法學,有教育學,我覺得還是俄文好點。往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跟蘇國的交往會多一些,專家學者,大都是來自該國,這俄文,是用得到的。另外……外語到什麼時候都有用。」

林雨桐掰著手算了算,「我會英語,如今跟著醫院的同事,還學了日語。更婦女救援會那邊的朝顯人,也學了一些……」她低聲道,「這在以後就叫韓語。如今再學俄語……我的天啊!」這真成了生命不停,學習不止了。在這方面自己就不如四爺的多,他的熱情總是比自己多一些。比如冶金,比如開礦,比如石油,這些他之前都是有一些粗劣的知識體系,但如今一窮二白之下,卻給了他從頭開始學習和實踐的機會,他除了設計圖紙,也花了很多的時間去參與到這些事情裡面。

林雨桐覺得忙,可是大家都忙。工作、學習、生產、生活,每個人都是這麼過的。累是累了點,但真的是充實的很。

但不管多忙,林雨桐從來不會忽視生活的質量。比如飲食,只要沒有手術,只要趕在飯點上,這飯還是得自己做的。

中秋前面,四爺和林雨桐的待遇又提升了一格,竟然有鮮牛奶供給了。

白元見林雨桐詫異,就笑道:「我打聽了,是外國友人贈送了奶牛,如今養了一年了,產奶量還是跟的上的。聽說那些記者在交際處,每天早上都是牛奶麵包雞蛋,另外還有酥油……」

「媽,什麼是酥油?」常勝喝了一杯牛奶,喝的一嘴的白鬍子,但聽到新名詞還是忍不住問了起來。

酥油就是一種粗製的奶油,這孩子沒吃過奶油,自然不能想象酥油的味道。

於是四爺出門真給孩子弄酥油去了,林雨桐覺得為了這點吃的沒必要,「我自己就能做。」

「自己做的孩子並不會覺得那就是酥油該有的味道。」四爺看著常勝皺著眉一點一點的放進嘴裡嘗試,就寵溺的笑笑,「孩子嘛,永遠覺得別人飯碗裡的飯香。」

事實上這種酥油常勝並不如何愛吃,沒有烤箱,林雨桐也做不出來酥皮的點心出來,「等以後吧,以後天下太平了,想吃什麼咱們就吃什麼。」弄的現在,吃口酥油都成了奢侈了,還得四爺出來靠人情才能換回來這麼小半斤來。

晚上的時候,林雨桐悄悄的拿了一個麵包出來遞給常勝:「吃吧。」小可憐樣的,聽到人家說麵包也饞了。他倒是吃過兩回,但是不常吃,聽到大人說,哈喇子都快流出來了,到底沒開口要。

常勝嘻嘻的笑,最普通的一塊五就能買到的奶黃麵包,這孩子三兩口就給塞進去了,「好吃是好吃,就是沒有窩頭頂餓。外國人怎麼喜歡吃這個?」這才說了外國人,這外國人就來參觀了。工廠、機關、學校、寶育院、部隊,到處的走。林雨桐一天就接待了好幾撥。廠子那邊的,醫學院那邊的,還有醫院這邊的,陪完了這一撥再陪另一撥,六個外國記者,只有一位來自於蘇國,天然都言安就要好感,其他的幾位來自西方。西方的記者,對工黨的態度也都不一致,有喜歡的,也有厭惡的,中立算是大多數。他們會採訪,但林雨桐並不接受任何採訪,這是不被允許的。每次她都充當方雲的翻譯,將方雲推到第一線。她越來越有外交發言人的風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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