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民國舊影(34)三合一

我怎麼知道怎麼辦?李華朝韓家看了一眼,咬牙道:「他們走他們的,咱們留下來,說不得也能發一筆小財。」

幾人面面相覷,一聽有油水,就都不動了,只看著李華。

李華回身,看了看韓家的大門,「走!咱們進去領賞去。」

門被拍的啪啪直響,韓春林一下子就睜開了眼睛,邊上的田芳身上穿著真絲的睡裙,起身直接披了披肩,然後開啟窗戶往樓下看,「不好了……」她回頭喊了一聲,「守著的人都走了,只有五個人在外面敲門……樓下的路燈太暗,我也看不清楚那是誰……」

話還沒說完,就被韓春林一把給推開,就見他慌張的在樓下張望,嘴裡罵了一句,然後才冷冷的道:「這個喬漢東到底想幹什麼?」

田芳不去管韓春林,她開啟房門,趕緊往下跑,她剛才好似看見不遠處有手電筒的光閃了幾下,兩長一短,這是叫自己負責配合吧。

等韓春林回過神來,田芳已經出了屋子了。他從保險箱裡拿出手木倉,這才走出房門,到了樓下,卻見田芳已經將門開啟了,大廳里正站著李華等人還有自己的隨從和司機,另外有兩個老媽子跟倆鵪鶉似得嚇的戰戰兢兢。

韓春林沒管李華,卻先看向田芳,她率先開門,不知道有沒有貓膩。

他朝隨從示意,「重新將門關好。」

隨從上前,將門一開一拉,重新鎖好,甚至還反鎖了一下。

田芳垂下眼瞼,門肯定是關好了,但是鑰匙剛才已經趁亂插|在了門上。

韓春林見田芳老實的站著,就看了隨從一眼,見對方點頭,他眼睛眯了眯,招手叫田芳到跟前來,「過來跟我一塊坐吧。站著做什麼?」又對兩個老媽子道:「給客人上茶,給小姐取了毯子來,夜裡冷。」然後才招呼李華坐下,問道:「這大半夜的,怎麼了?」

李華呵呵的笑:「您還不知道吧,接到調令,都走了。如今就只有兄弟帶著人給你您看家護院了。說起來,您也是我的貴人,我可是冒著違抗軍令的危險留下來的。我知道,韓廠長您是個體面人,定是不會叫咱們兄弟們白白辛苦的。」

果然是這幅嘴臉,「你想要多少?」

李華朝身後站著的四個兄弟看了看,「我們我個人,怎麼著也得有這個數吧……」他伸出兩隻手搓了搓臉,雖然沒說數字,但兩隻手都出來了,意思還不明白嗎?這是要十根金條。

他|媽|的!你怎麼不去搶?

韓春林心裡惡了對方,眼神卻和善:「兄弟,之前取了十根金條,咱們都是去的銀行。家裡要是放著這麼多錢,你說我上次就直接用了,幹嘛去銀行啊。這麼著,家裡還有兩根連帶一些鈔票……都給你取來,咱們來日方長。」

李華心裡一曬,知道過了今天以後想拿可就難了。「咱也是大老粗,也不懂這些,但是咱也是見過世面的。不是又支票嗎?這玩意也好使吧。」

韓春林心裡一笑:「那行,既然你們不嫌棄麻煩,就用支票。」

朝隨從招手,對方就拿了支票本過來遞上去。他直接簽了五張,然後都遞過去,「這下行了吧。」

這家銀行在京城就沒有分行,除非他們上滬上去。今晚要是安然了,這些孫子還想要錢,不扒層皮下來都是好的。要是今晚實在抗不過去,自己的賬戶馬上就會凍結,還想要錢?太貪心的結果就是什麼也別想得到。

李華等人看著上面的數字心裡一喜,「講究!韓廠長真是個講究的人。」他們將支票摺疊起來,有的還捲成筒,藏進煙盒裡。

連一邊看著的田芳眼角都直抽抽,這就是見過世面?一群智障。

「那咱們就出去守著了……」李華拱手,還鞠了個躬。

只是剛轉身,大門就被開啟了,一閃神,十幾個黑衣人就衝了進來,打頭的正是那個神秘的男人。

韓春林一愣,「陳秘書,你這是什麼意思?」

眼前這人他在市政府見過,是市長身邊管著後勤處的秘書,叫陳宏。此人為人木訥,但據說對市長極為忠心,曾經救過市長的命。不過能力實在堪憂,為人也極為低調,從不與人為難,見了誰都樂呵呵的,要不是跟市長的關係實在是親厚,後勤那種肥差,哪裡輪的到他來。如今一見這個人,他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自己到底哪裡惹了這位市長了。這半夜三更的,究竟想幹什麼?難道也覬覦自己手裡的東西。那這膽子也未免太大了一些。

田芳眼裡閃過一絲詫異,他竟然有這樣的身份!這得付出怎樣的努力才能潛伏到現在,並且節節高升。她第一次對自己的能力有了懷疑,要是自己不犯蠢,是不是如今已經取得了林玉彤的信任了。要不丁帆不犯蠢,是不是來日回事另外一個‘閣下’。

陳宏呵呵一笑:「韓廠長,明人不說暗話,還是把東西拿出來吧。」

「是誰給你們下了這樣的命令。對著圖紙的歸屬,金陵那邊是有了結論的。」韓春林見是陳宏,心裡就先鬆了一口氣,好歹是一樣的人,不會要了自己的性命。

陳宏神色不動:「林家那邊出事了,人手不夠,我們是借調過來的。如今東西放在你這裡,你就是個靶子。將東西交出來,這靶子就轉移了。你還不相信市政府嗎?我們這會子趁亂將東西轉移,才是最安全的。」

這麼說好似也對。

韓春林眼睛閃了閃,這才道:「好!你等著。」他起身,直接朝樓上走去,到了樓上不由的朝樓下一看,就見田芳和陳宏身邊的一個小夥子默默的對視了一眼。他心裡駭然,是陳宏有問題呢?還是隻有他身邊的人有問題。但不管是那種情況,自己的處境好似都不怎麼美妙。

他將保險箱開啟,將之前的匣子取出來,然後將木倉上膛,這才轉身出去了,他不停的提醒自己,不能翻臉,不能翻臉,只要這麼拖著,對方暫時就不會拿自己怎麼樣。

陳宏看著那匣子,嘴角露出幾分諷刺的笑意:「韓廠長,你這是將咱們當傻子了?一個空匣子而已,真東西你早就放在銀行保險櫃裡了。我也不跟你廢話,鑰匙在哪?馬上交出來。」

韓春林笑了笑,好似有點不好意思,「我這點手段還真是瞞不過陳秘書。不過,你現在想要鑰匙,也實在是不行。因為鑰匙根本就不在我身上。」

「鑰匙在哪?」陳宏進一步逼迫道,「韓廠長,真沒必要在這裡耍滑頭。」

韓春林笑了笑:「我姓韓的能混到現在,雖說確實沒什麼本事吧,但是笨人肯定是做不到的。既然我知道要緊,知道這玩意放在我手裡是靶子,那你說,我會放心的將這□□放在懷裡抱著嗎?況且……」他猛的一動,用木倉指著田芳,「身邊還有這麼個間諜在!」

田芳唬了一跳,韓春林竟然早就看穿了自己。她面色一變,卻不能承認,「你……你怎麼會這麼說呢?我是感激你……」

韓春林哈哈一笑:「不要再做戲了,從你上了我的汽車開始,我就知道了。」

「王八蛋!」田芳氣的渾身顫抖,「我對你一心一意,你卻這麼懷疑我。我跟你的時候還是黃花大閨女,你卻說出這樣沒良心的話。」嘴上這麼罵著,心裡卻恨他,你既然知道我是什麼人,卻還是要了我的身子……

「送上門的肉哪裡有推出去的道理。」韓春林指著田芳,對陳宏道,「陳秘書,這個人你逮住了,就算是交差了。」

陳宏眯著眼睛,還真就掏出木倉,對準了田芳,她已經失去存在的價值了。

「不!」丁帆一把撞開陳宏,可陳宏已經扣動了扳機,這一木倉被撞的對準了韓春林,韓春林愣在了當場。可誰都知道,韓春林要是死了,什麼就都沒有了。

田芳瘋了一樣撲過去,擋在韓春林的身前,那一槍打在胸口上,鮮血噴濺而出,然後整個人就倒在了地上。

這個變故叫人看的糊里糊塗。

丁帆撲向田芳,一把將人抱在懷裡,低聲呢喃道:「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了那麼一個男人擋木倉……」

「不是……不是……不是為他……」田芳的聲音很小,只有兩個人能聽見,「不是為了他……是為了你……我是為了你……」

丁帆愣了一下,這才明白過來。要是韓春林死了,任務就失敗了,自己就成了罪魁禍首,除了以死謝罪,沒有別的。保住了韓春林,就是保住了他。原來如此!

他的眼淚下來了,抱起田芳就要往出走,「我帶你去醫院,我帶你去醫院。」

陳宏本來是瞄準丁帆的,可是此時,他卻收起了木倉,轉而看向韓春林:「韓廠長,你這人的疑心病也太大了吧。一個肯為你死的女人,你卻說她是間諜!就跟我現在是為了你好,你卻懷疑我是一個道理。太傷人了。」他看向丁帆,「這兩人年紀相當,少年人相互有點好感很正常。但這女人既然已經跟了你了,過往的那些事情再揪著就沒意思了。」

說著,就叫住丁帆:「身上有任務,你瞎跑什麼?」他指了指李華等人,「將這姑娘交給他們送到醫院吧。」

丁帆一愣,確實只有這個辦法最妥當。自己這張臉根本就沒法露面,倒是李華等人有官方的身份。而對方目睹了田芳為韓春林擋木倉,應該不會壞你田芳的身份才對。他們又將自己等人當成是市政府的,會聽從命令不說,也能更好的安置田芳。

他沒言語,直接將人往李華懷裡一鬆:「麻煩你們了。」

陳宏又掏出一沓美鈔,「去吧。好好將人安置了。」

李華覺得今晚留下來真是太對了,瞧這財發的,擋都擋不住。

等李華帶著人走了,韓春林還沒回過神來,難道自己從一開始的猜測都是錯的。這個叫方田的姑娘不是間諜,剛才跟那個小夥子對視,只是因為兩人之間又某種情愫。這麼一想,好似又嚴絲合縫了。

能為自己擋子彈,這不是本能都做不到的。

因此,他頹然的坐在沙發上:「難道我真是多心了?」

陳宏將木倉收起來,坐在他對面的沙發上:「行了,別琢磨了。你手裡有這麼要緊的東西,喬漢東還能將人手都調走,為什麼能這麼放心,還不是知道我們會接手嗎?咱們趕緊交接,交接完了你也安心了,我也可以交差了。」

韓春林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見笑了,我實在是太緊張了,有點杯弓蛇影了。不過我真的沒騙你,鑰匙真不在我身上。我也是怕有所閃失,所以,連鑰匙都不敢在身上放。」

「你放哪了?」陳宏問道,「我現在帶人去取。」

「不行,至少得到天亮吧。」韓春林搖頭,「鑰匙被我放在……」他看向對方,腦子裡一閃,嘴上稍一遲疑,多留了一個心眼道:「放在廠房裡了。」

「廠房?」陳宏一想,好似訊息上是說那天韓春林從銀行出來以後,就直接去了廠子看進度去了。沒想到他的心眼還挺多,這諾達的廠區沒有人帶著,上哪找那麼一把小鑰匙去?「廠房的什麼地方?」他追問了一句。這廠子可在城外呢,這大晚上出城,還真是不是一般的麻煩。

韓春林看見對方眼裡的懊惱和焦急,心裡的疑心就更重了,「進了廠房朝東走,在第三排廠房的第五個屋子外牆上,有一個指甲蓋大小的洞,將上面的泥巴揭開,鑰匙用帕子包著就放在裡面。」

聽著的人滿頭黑線。這玩意怎麼找?別說不知道具體地址不好找,就是知道具體地址你找找試試。那麼大點小東西,塞到指甲蓋大小的洞裡,還用泥巴給封住。這怎麼找?

陳宏看向韓春林的眼神就有些危險:「你確定你不是在耍我?」

韓春林呵呵一笑:「都是場面上混的人,誰還不留一手?這地方你們聽起來頭疼,找起來麻煩,但是我這個藏東西的,總不會找不見吧。沒有這點把握,我趕這麼藏嗎?」

陳宏懷疑陳宏說的話的真實性,他可能就是故意這麼拖著等天明,好保住性命不受一點危害。但自己能怎麼辦呢?嚴刑拷打?不行!要是真在城外,自己這個身份加上韓春林的身份,連夜出城也不是不可能。但要是傷了他,估計就不好辦了。半路上查起來,能不引人懷疑嗎?

他只得收斂脾氣,無奈的道:「韓廠長,我接到的命令是今晚上交接。如今,只怕不得不請你跟我一起出趟城了。」等到了廠子裡,再要推三阻四找不著,可就沒這麼客氣了。

韓春林心裡一緊,這麼著急,如今距離天亮也就五六個小時,這點功夫都等不了嗎?

「怎麼?」陳宏問道:「請不動您的大駕。」

對方十幾個人,個個都有木倉。而自己呢,只有司機隨從連帶兩個老媽子。

好漢不吃眼前虧。

他馬上笑呵呵的道:「不敢推脫,只是這雨大風大,實在是……罷了,少不得走一趟。」他指了指樓上,又指了指自己身上,「我這穿著睡衣也不好出門,等我換個衣服。」

「請便!」陳宏好整以暇的坐著,把玩著手裡的木倉。

等到了二樓,韓春林又小心的開啟窗戶朝外面看,正看到有人用刀子直接抹了沒門口守著的黑衣人的脖子。

他趕緊縮回來,心跟著砰砰直跳,這他|媽|的,究竟誰是人誰是鬼,怎麼越看越糊塗呢。

看起來這等會子得有一場惡戰了。他將衣服換好,將保險箱裡的錢拿出來,能裝多少裝多少,又將一邊茶几上放著水果的搪瓷碟子騰出來,放在胸口的位置。這才找了寬大的大衣出來往身上一套,能不能逃過這一劫,真的得看命數了……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見</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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