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民國舊影(34)三合一

民國舊影(34)

喬漢東這次約鄭東,並不是通過電話。所以,鄭東接到仙樂樓打發人送來的繡花拖鞋還很納悶:「畫眉姑娘叫你送來的?」

時下妓|院的姐兒要是想請相好的上門,少不得要那些手帕鞋墊拖鞋之類的自己動手做出來的東西叫人送來。上面或是繡花,或是題詩,再薰染的香噴噴的,務必叫人想起在那麼的神仙日子。可他跟畫眉相交也不是一年兩年了,當時自己沒發達的時候,就看中畫眉,那時候輪不到自己沾身,不過這女人對自己也是有意,時不時的揹著老鴇子給自己寫甜頭,兩人跟偷情似得偷摸的弄上兩回。交情就是這麼來的。但是以他對著女人的瞭解,她可不是一個不識相的女人。她如今雖不及以前光線了,但還不至於到了沒客人的時候。送來這個東西?是叫自己務必過去一趟?他將拖鞋拿在手裡翻看著,這也不是畫眉的手藝,畫眉親自做的東西她見過,既然相請,就不可能拿這成堆批發來的的玩意糊弄事。

站在下面的跑腿的笑呵呵的,點頭哈腰的笑:「可不是畫眉姑娘叫送來的嗎?您這麼長時間沒去瞧她,她是茶不思飯不想的,瞧著小臉都瘦成錐子了。」

鄭東嘴角抽了抽,這套說辭簡直就是範文一般,見了誰都有用,他不由的打趣了一句,「等你們本家那大餅臉瘦成錐子的時候,我就真信了你們的生意砸了,不得不請人去照顧生意。行了,你也別跟我這裡杵著了,晚上我會過去一趟。你回去交差吧。」說著,順手扔了一塊錢過去。

那跑腿的接過錢,都差不多要九十度鞠腰了:「成,候著您呢。」

雨下的這麼大,什麼生意都受影響,就是妓|院不受影響。都說是下雨天留客天,這話放在妓院也應景。好些人趁著清閒,就直接泡在了這裡,住個十天半月的那也是經常的事。雖說不及往常那般進進出出的瞧著熱鬧,但裡面也是紅紅火火聲樂齊鳴。

老鴇子殷勤的將人迎進門,笑呵呵的將人送到了畫眉的房間。

這一進去,畫眉就將門給關嚴實了,然後不自在的笑笑,「不是我想叫你來。是有人偷著來我這裡想見你。」

「誰?」鄭東將頭上的帽子摘下來,剛問了一句,就見床上的帳子撩起來,喬漢東坐在床沿上,「老弟,不得不出此下策。」

鄭東眼睛一眯,看了畫眉一眼,這才拱手:「老兄這麼大費周折,定是有要事。」說著,就又看了一眼畫眉。

畫眉知道,此時她是進也不能,退也不能,誰也不想知道不該知道的事。可現在呢,偏偏的將自己給牽扯進來了。

喬漢東看了畫眉一眼,沉聲道:「你最好管住你自己的嘴。之前……你給鄭署長牽線搭橋介紹的人,有些可都不乾淨。如果不是鄭署長確實不知情,而你也就是收了點好處費,你以為你還能安然的坐在這裡?」

這話不僅叫畫眉嚇了一跳,也叫鄭東心裡一驚。

畫眉臉都白了,「我不敢,絕對不會說出去。」

鄭東拱手:「還要謝謝老兄幫著遮掩。你放心,兄弟以後會長心的。」

喬漢東說這話,一方面是為了嚇唬住畫眉,一方面也是為了跟鄭東合作的時候,站在主導的位置上。見鄭東這麼識趣,他連忙擺手:「你我兄弟,本就是應該的。」

說著,就拉著鄭東到跟前,這般那般的耳語了一番。鄭東眼睛眯了眯,這個姓郭的老匹夫,「太不知道輕重了。」

喬漢東點頭:「你覺得我這主意怎麼樣?」

鄭東伸出手跟喬漢東握了一下:「合作愉快!」弄死這老東西一了百了。

而曲桂芳,早已經一身性|感的晃悠到了歌舞廳,在這裡留下緊急聯絡的訊號,相信馬上會有人來聯絡自己的。

她一副百無聊賴的樣子坐在卡臺上,很快就有侍者上前端來了酒,「……那位先生請小姐您喝一杯。」他指了指一邊笑的叫人覺得噁心的禿頭男,解釋了一句。

漂亮女人在哪裡都有這樣的特權。

曲桂芳舉起酒杯,朝對方遙遙的舉了舉,心裡再厭惡,眼裡也是柔情百種。

男人就是個撩撥不得的生物,這邊剛給了點好顏色,那邊馬上屁顛屁顛的就跑過來了,坐在對面:「小姐真是我見過的最漂亮的女人。」

想佔便宜的臭男人都是這麼說的。她眨巴著眼睛,嬌笑連連,可眼睛卻也沒歇著,在這歌舞廳來回的掃視著。

好像對面那男人說他會看手相,她懶得廢話,直接將手遞過去,不就是拉手嗎?只要不打攪自己找人就好。

那端著酒來回晃悠的侍者不是,舞池裡的男男女女要不是,坐在卡座上的客人一個個都人模狗樣的,看不出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再往吧檯那邊看一眼,調酒的小哥兒的手法也算是賞心悅目。

正看著呢,就聽耳邊有人低聲道:「太太,先生請您回家。」

她這一扭頭,就見上次那個精瘦的男人已經站在他的邊上了,可她自己卻完全沒有察覺。段位還是太低了。

正摸著女人的手的傢伙一聽這話,一下子就頓住了。這誰家的女人不好好管著,跑到這地方□□來了。別人的老婆他當然不介意,他現在害怕的是人家上來暴揍他一頓。所以,這邊曲桂芳還沒反應過來,那邊人家已經鬆手,撒丫子就走。轉眼匯入人群,不見蹤影了。

饒是見多了男人的嘴臉,也被這人的無恥勁氣的罵了一聲‘孬種’。

坐在車上,感覺這次走的方向跟上一次又有一些不同。還真是狡兔三窟。

等被帶著眼罩帶進大廳,身上的暖意傳來,她伸手扯掉眼罩,眼睛眯了眯,要不是自己的方向感強,差點被騙了。這個大廳的每個細節跟上次見到的都是一樣的。可她知道,這絕對不是同一個。

看著坐在沙發上好整以暇的男人,她要不戳破,只笑著走上前去:「閣下真是好耐性。」

那男人指了指對面的沙發:「怎麼?東西到手了?」

曲桂芳呵呵一笑:「您還真是對我有信心。田芳那妮子守在韓春林身邊到現在都沒進展,指望我隔空取物啊?」

男人挑眉:「那你急著要見我,是有什麼事嗎?」

曲桂芳低聲道:「想要東西,我一個人不成。韓春林被三十八號圍了個水洩不通,林家也被警察局看著,我根本就接近不了。根據我這段時間的觀察,辦法是有,但是還是那句話,我一個人肯定是不成的。」

這男人身子一下子給直起來了:「什麼辦法?只要管用,佣金不會少了你的。」自己過手當然比通過別人的手來的安全。

曲桂芳明白他的意思,直接道:「你再預付一半的款項……」

這是怕過河拆橋。

再怎麼聰明終歸是女人,眼界太小,自己會在乎這點錢嗎?

他利索的簽了支票遞過去,「可以說了吧。」

曲桂芳一看見錢馬上就換了一副嘴臉,半點也不避諱的將支票小心的塞到絲襪裡,露出白皙的大腿根部也沒半點羞赧的樣子。

男人艱難的嚥了咽口水,這才轉移視線。曲桂芳收拾好之後就起身坐在男人的身邊,掛在男人身上一樣的細語:「郭楷範想趁機除掉鄭東,所以圍著林家的這邊肯定是有空子可以鑽的。」

「你是說直接從金思燁這邊下手?」男人皺眉道。

曲桂芳低聲道:「您覺得,是金思燁重要,還是韓春林重要?」

這不是廢話嗎?韓春林算個什麼東西。

曲桂芳這才接著道:「我覺得,林家這邊暗地裡一定有重重保護,華夏人可不傻,難道真分不清輕重。看似更看重韓春林,甚至動用了三十八號,可這暗地裡呢?大約八成是陷阱。要真衝著林家使勁,只怕咱們的人都得摺進去。林家的老宅你也知道,咱們就這點人,想衝進去,那是難上加難。更何況就是進去了,就能順利的找到人嗎?一個五進的宅子,有數百間的房舍。這有錢人的宅子,又有密室菜窖等等,上哪找去,不等找到人,只怕就被人家給關門打狗,甕中捉鱉了。」

這個詞用的不好聽,但意思就是這麼個意思。話也確實是有些道理。

「說下去。」男人眼睛眯了眯,一副認真傾聽的樣子。

「聲東擊西。」曲桂芳說了三個字,「做出要對林家下手的樣子,真正的目標卻是韓春林。有田芳裡應外合,想來應該不是難事。」

「便宜了那位金先生了。」男人眼裡閃過一絲莫名的情緒,「這樣的人不能留。」

「是不能留!但不是非得現在就動手。等這次的事情過去了,他們都鬆懈了,那時候,你想怎麼殺就怎麼殺。」曲桂芳邊笑邊說,心裡卻想著,這次時候,你們到底還能剩下幾個人。

男人伸出手,捏住曲桂芳的下巴,「你這主意不錯,剩下的事情不用你管了。我來安排。」

曲桂芳佛開他的手,直接起身:「那我就走了。咱們這是最後一次合作了,撒有哪啦!」

對於曲桂芳提供的情況,他還得在做最後的確認才行。等見到銅錘等人拿著通行證在林家進進出出的時候,他就確信了,曲桂芳提供的情報確實是真實的。

這天晚上,銅錘一個人從賭坊出來,手裡掂著錢袋,搖晃著手裡的錢發出悅耳的聲音。猛地,一個小夥子跑著撞了過來,他差點被撞翻了了,他一副慶幸錢被被撞掉的樣子,朝那人喊道:「急著投胎呢。」而眼睛卻眯了眯,因為在那一瞬間,他身上的通行證被人摸去了。他剛才費了老大的勁才沒動聲色,否則,就那兩下子,自己早就將他的手給廢了。

東西丟了,第二天他就去找了陶桃:「再給咱辦的通行證。」

「你的那個呢?」陶桃有些狐疑。

「昨兒在賭坊上茅房沒帶草紙,一著急給用了。」銅錘呵呵就笑,毫不在意的樣子。

「出息!」陶桃皺眉,「噁心勁的。」她倒是沒有懷疑,像是銅錘這樣不講究的玩意,真乾的出這樣沒譜的事,「等著。」

不大功夫,陶桃又拿出來一個:「你給我拿好了,再要是弄沒了,我可告訴你,等槐子回來,我一定告訴他。叫他知道你這兄弟有多不靠譜。」

銅錘嘿嘿笑著,轉眼就跑了,渾不在意的樣子。

等拿著通行證到了林家,跟四爺將事情說了一遍:「我感覺是成了。今天晚上,我就叫兄弟們帶著傢伙,陸陸續續的進來吧。」

四爺點頭:「就這麼辦。」

而林家的人早就從外面的情形看出了問題,知道有人衝著林家來,老少爺們在白坤的組織下,足足有七八十人。這些人分成五組,沒一進院子都有十多個人守著,夜裡有分成三班執勤。本來還有些怨言的,在四爺直接給沒人發了三十塊錢的情況下,任何不和諧的聲音都消失了。

白天小了的雨勢,到了晚上又大了起來。

銅錘帶著人在小院子的雜物房裡待著,林雨桐熱湯熱飯大盆的紅燒肉伺候著。吃飽了喝足了就都先歇著了。要真出事,也得在凌晨以後。

四爺和林雨桐這兩天的作息也變了,白天歇著晚上耗著,靜等著魚餌上鉤。

果然,凌晨一過,外面猛地就傳來木倉聲。銅錘等人起身,將院子守的嚴嚴實實。

「好傢伙,十幾個人呢。」說話的是站在鄭東身邊的孟暢,「你真是狠得下心啊,你這些兄弟,估計該有些損傷的。」

鄭東看了孟暢一眼:「孟爺,咱們之前可說好了,該你的人上了。咱們兩邊夾擊,滅了這幫孫子。」

孟暢哈哈一下,「就這點人,不值什麼。」他一擺手,早就埋伏在林家邊上的宅子裡的人就衝了出去。

三方人馬交火,木倉聲驚的人心驚膽顫。

而另一邊,小毛卻接到喬漢東的命令,「趕往林家支援,不得延誤。」

小毛二話不說,招呼人手就走,李華一把拽住小毛,「怎麼回事?這邊不管了?」

「管?」小毛本想嗆聲,但想到李華之前的嘴臉,連提醒的話都不想說了,直接道:「你要是在這裡守著也行。」

李華想起那一根金條,猶豫了片刻,卻不想這一猶豫,大部分人都走了,只有幾個平日裡跟他關係好的,緊跟在他身後,問道:「華哥,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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