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章 民國舊影(24)三合一

四爺點點頭,朝前走去,樹的背後,躺著一個人。眉心和胸口各中了一槍。這人確實已經死亡,他這才低頭,從對方的手裡將槍給拿起來,然後猛的轉身,朝躲在暗處觀察的劉福瞄準,一槍——正中眉心。這次的事情應該跟倭國人無關。他們的目標不會是自己,要不然就不會費心的給自己身邊安插這麼多人了。這些人刺殺了青雲先生,只能是國眾黨在清除親工份子。而自己和桐桐應該榜上有名。如今自己殺了這個刺客,而劉福卻目睹了一切。他間接的討要草稿紙,經濟條件相當不錯,抽的起兩三塊錢的菸絲,這還有什麼不明白的。這傢伙就是倭國人的眼線,正好趁機也一併清理了。

完事之後,他將刺客的槍原模原樣的放在對方的手裡,又把桐桐給的槍塞到了劉福的手裡,做出了兩人互相開槍的假象。

那邊林雨桐滿手是血的坐在青雲先生身邊:「沒有呼吸了。一槍正中喉嚨……」

槍聲停歇了,學生和住在學校了老師陸陸續續的湧了過來,不少女孩子看見自己的先生就這麼渾身是血的躺在冰冷的地上,都不由的哭出了聲。

警察來的很快。槐子今兒值班,知道是師院出了事,就親自過來了。撥開人群,就看見自家妹子胳膊上還在往下滴血。

「先去醫院。」槐子喊道,「我叫車送你去。」又問四爺,「你沒事吧。」

四爺搖頭:「沒事。」說著,就朝刺客的方向看。

槐子咬牙:「你放心,我不把他的老底刨出來都不算完。」

田芳在人群裡,皺眉咬牙,突然喊道:「反對白色恐怖!」

緊跟著學生激昂的高喊了起來。

等林雨桐坐上警局的車的時候,就聽見辛甜在安撫學生:「大家不瞭解情況,就不要盲從。這是倭國特務的活動,怎麼會是當局政府呢?還請大家冷靜冷靜……」

林雨桐和四爺坐在車的後座上,隨著車的遠去,那些呼喊正也隨之慢慢遠去了。

到了醫院,像是這樣的槍傷是要備案的。醫生沒急著處理傷口,而是做好備案,這才能醫院的藥房裡領出藥劑來。對這一塊管理的相當嚴格。

本來應該住院的,林雨桐說什麼也不住。只取出子彈,包紮之後,就要跟四爺回去。

槐子剛好趕過來,「宿舍還是別回去了。哪裡也不如家裡安全。」在林家,出入個陌生人,多少雙眼睛盯著呢。根本就出不了事。跟著又跟四爺道,「你白天上課,晚上可以叫學生去家裡,咱們林家的小學堂也可以空出來嘛。就是騰出幾間舊屋子,叫學生留宿都不是問題。反正,還是不要在宿舍住了。」

也不至於這麼草木皆兵。

黃濤飛跟自己說的事,這是高度機密。估計這些下面的人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可能跟他們合作的這個身份,否則也不會這麼貿然行事。

今晚出了事,宋校長會第一時間通知黃濤飛的,那麼這背後的人就會知道他們究竟幹了一件多愚蠢的事。

但桐桐這樣子,肯定是得先回家了。

今晚上,對林雨桐的衝擊格外的大。以前看到那些暗殺刺殺,都覺得是書本上的東西。沒想到這都是真的。真是說殺人就殺人。青雲先生只是聯絡幾個教授聯名而已,就這麼本殺了。

豈有此理。

看著站在醫院門口的白元丁福保等人,四爺叮囑:「青雲先生的追悼會時間定下以後,你們跟我說一聲,我要去參加。」

白元應了一聲。今晚可真是兇險,聽見槍聲他就想出來,可是被劉福搶先了,這孫子出去也就出去了,還將門從外面給鎖上了,他是困在裡面死活都出不去。差一點就出事了。

文海路三十八號,電話鈴聲響個不停。

齊恆坐在椅子上,悠閒的接起來,直接問道:「處理乾淨了?」

「什麼乾淨了?」對方的語氣不好,並不是自己派出去的人,齊恆皺眉,正想要說話,就聽對方炮轟一樣的道,「齊恆你個膽子肥了。只叫你清理鬧的兇的,誰叫你擴散的?你知道你給老子捅了多大的簍子嗎?你他孃的差點錯殺了人!你知道剛才是誰給老子打電話的,侍從室!是侍從室的電話。這事捅破天了!你趕緊給老子收拾爛攤子去。要是真人家揪著不放,你頭上的腦袋還能不能保住都成問題。他媽|的!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玩意!」

齊恆愣愣的聽著,然後還不等他辯解,就聽見‘哐當’一聲,對方掛電話了。他拿著話筒愣愣的,好半天都沒回過神來。「錯殺了?」他慢慢將電話放下,擦了一把頭上的冷汗。

小毛剛才正給對方斟茶,隔著電話將那聲音聽了個一清二楚。這會子小心問道:「是局長……」

「你說呢?」齊恆瞪眼,「怎麼就錯殺了?錯殺的還少嗎?一兩個至於這麼大驚小怪嗎?你說著些人也真是,你跟侍從室能扯上關係,這都通了天了,你怎麼窩在那麼一個破學校裡掙那三瓜兩棗的。這能怪咱們嗎?如今這下可摺子了。」

小毛將茶遞過去:「您剛才也聽見了,局長那不是說差點錯殺了嗎?這就是說人沒死。只要人沒死,這事就好辦了不是。頂多破費點,上門去裝個孫子……」

「你傻啊!」齊恆瞪眼,「那這不是承認這是咱們乾的嗎?」

小毛還要說話,電話又響了。齊恆這回不敢接電話,只得看向小毛,然後下巴揚了揚點了點電話:「你接。」

小毛這才接起來:「你好,這裡三十八號。請問你是哪位?」

「哎呦我說,你們這三十八號真是會捅簍子。」那邊的聲音不高,「你們齊站長呢?」

「請問您是哪位?」小毛看向齊恆,又問了一句。

齊恆已經聽出是誰了,一把接過電話,哈哈就笑:「哎呦!我當是誰呢?原來是鄭署長啊。這麼晚了,還沒休息?真是辛苦了。」

鄭東見對方打哈哈,就冷哼一聲:「少給我在這裡裝,今晚上那槍|擊案,真跟你們沒關係?」

「什麼槍|擊案?」齊恆一副不知道對方在說什麼的架勢,「你可別冤枉我,別找不著兇手就往我身上推。我可不認啊。」

鄭東一愣:「齊站長,咱們是兄弟,你可別給兄弟玩這一手裡格楞啊。行!你不認是吧。不認好辦啊。死了的這傢伙這張臉,可不是不少人都見過的……」

死了?

「我的人死了?」齊恆皺眉,神色一下子就嚴肅起來了,「怎麼死的?」

「你不是不認嗎?」鄭東哼笑一聲,「那我就掛了。」

「別!別!開個玩笑,怎麼還當真了?」齊恆哈哈就笑,「鄭老弟,我的苦處你是知道的。幹什麼不幹什麼,那都是上面一句話的事。當初叫乾的時候是他們,如今捅到侍從室了,上面就一推六二五,屎盆子全都扣在兄弟我頭上了。你說我冤不冤。哎呦,我也就納悶了,到底這是動了什麼人了?」

鄭東只知道金思燁和林雨桐的來歷,正是槐子的妹妹妹夫。可槐子的出身,這根本就不用打聽,四九城誰不知道。可這如今呢,卻說著兩人還有更深的背景,他就覺得,是不是跟槐子之間這關係還得拉進一點。心裡這麼打算著,嘴上卻跟齊恆應付:「你們的人怎麼處理,總得給句話。」

「怎麼死的?」齊恆嚴肅了下來,「要是對方能輕易把我的人給殺了,那這可就不簡單了。」

「不是人家殺的。」鄭東透露:「是宋校長安排的一個車伕救了主子。打死了你的人,也被你的人打死了。」

「車伕還帶著槍,幹著保鏢的活?」齊恆有點不信這個結論。

鄭東呵呵一笑:「你老兄是不相信兄弟這雙招子啊!」

「哪裡?哪裡?」齊恆又笑容滿面,「你老弟那雙眼睛什麼時候出過差錯?這麼著吧,事情呢,老弟你忙哥哥處理乾淨了,回頭咱們仙樂樓見。不會叫兄弟你吃虧的。」

「得咧!」鄭東哈哈一笑,「知道老兄是個體面人。就這麼辦!」

電話一掛,小毛就問:「彪子死了?」

齊恆點點頭:「這事透著邪門。宋校長給車伕配槍,這正常嗎?」

小毛往上指了指:「許是上面安排的人呢?」

齊恆沒有說話,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而另一邊,鄭東的辦公室外,一個穿著制服的秀氣的姑娘從座位上起來,拿起包直接出門,叫了黃包車直接去了林家。

「你怎麼來了?」槐子從大門裡出來,看著陰影裡的姑娘。

這姑娘抿嘴一笑:「我跟你說個事。」說著,就將聽到的鄭東打電話時說的話原封不動的跟槐子說了一遍,「聽說傷的人是你妹妹,我想你大概想知道是誰下的手。不過,如今也不用你出頭,上面有人護著呢。說不得以後你還會高升幾步。」

槐子笑了笑,沒接話,只招手叫了車,「走,我送你回去。」

這姑娘拍了拍腰裡的王八殼子:「帶著傢伙呢,誰敢把我怎麼樣。不用你送,趕緊回去吧。想來家裡也正亂著呢。」

家裡倒也不至於就亂了,林雨桐向來就不是個嬌氣的性子,這點傷實在是不算什麼。只是有點受不了林母的嘮叨罷了。

楊子有顏色,三兩下的趕緊把林母勸回去了,「這裡有我二姐呢。您還回去吧。鍋裡不是還燉著肉呢嗎?」

「哎呦!」林母一拍大腿,險些把這給忘了。

杏子將林雨桐和四爺換下來的沾血的衣服洗了晾上,見白坤過來了,就起身告辭,「姐,我回去給你燉湯去。」

林雨桐擺手叫她去了。其實她給自己紮了針,已經不疼了。用自己的藥,三五天傷口就長上了。並沒有大礙。

槐子回來就跟四爺將三十八號的事情說了,「我還以為是倭國人,沒想到真是自家人下的手。這回多懸啊。」

齊恆這王八蛋不能繞了他。

林雨桐和四爺不是為自己,是為了那個正直的老頭——青雲先生。

四爺起身,對幾個人道:「你們先坐著等我。」然後扶林雨桐進去,「你該歇著了。」到底失血過多。林雨桐也沒犟著,由著四爺給自己將衣服脫了,伺候自己躺好,「你安心睡著,我就外面。一會子就回來陪你。」

林雨桐打了個哈欠,如今都半夜了,也確實困了,「別說太久。」他看出來了,他是不想繞了三十八號那些人。總得給點震懾才行。動不動就□□槍,手段實在是上不得檯面。

至於四爺跟白坤等人是怎麼商量的,林雨桐沒問,因為青雲先生的追悼會要開了。

到了先生的住處,這才知道,這窄小的院子,青雲先生已經欠房租二十多個月了。見了青雲先生的夫人,才知道這位夫人眼睛瞎了已經有六年了。老夫妻兩人只有一個兒子,右腿有點殘疾,走路不是很便利。一日三餐,腐乳鹹魚就是下飯的菜。清貧至此,可在被殺的前一晚,有人來做說客,只要老先生不鬧什麼上書事件,願意奉送一千大洋,但是先生拒絕了。宋校長出面,不僅將房租給還清了,還出面買下小院子贈給青雲先生的家人。另外,也願意接納青雲先生的兒子去學校,圖書樓建起來以後,做個圖書管理員還是行的。林雨桐看了老夫人,等傷號以後給老人家用針,應該能夠恢復一定的視力。這是唯一能為這位老先生做的了。

追悼會來了很多人,除了師院的學生和老師,還有其他院校的師生,更有京城迫於名望的文人。還有一些政府機關送來了花圈和輓聯。

田芳站在前面,胸前佩戴著白花,第一個衝上來,將這些花圈和輓聯給扔出去:「劊子手!不要你們假惺惺!」

這是不把矛盾挑起來,誓不罷休!

林雨桐喊住她:「住手!不許胡鬧,叫先生走的安寧一些。」

「先生!」田芳一副委屈的樣子直跺腳,「有這些東西在,先生才不會安寧。」

林雨桐的眼神十分犀利,就那麼看著田芳。田芳這才低下頭,慢慢的退回去。

而參加完追悼會的歐陽一一,已經從警察局將劉福手裡的那把槍給弄到手了。派劉福去,就是為了叫他監視兩人的,什麼任務也沒派,怎麼可能給他配槍?如果沒配槍,這把槍又是從哪裡來的?

她將槍往前一推:「這件事有貓膩。劉福不可能殺了殺手。」

「你懷疑誰?」芳子把玩著這槍,「你是懷疑金思燁?」

歐陽一一點點頭又搖搖頭:「我是懷疑對方知道劉福的身份,也就是說,他們已經開始懷疑了。但我不知道,他們是不是已經開始把目光對準我和田芳。」

芳子將槍拿起來:「這□□……倒是不出奇。查不出什麼來。至於對方是不是懷疑你們,這得問你們自己,是不是什麼地方已經露出馬腳了。我可提醒你,據說,他們上層的侍從室插手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華夏當局已經知道金思燁這個人的重要性了。再不抓緊時間,恐怕以後就更加艱難了。歐陽,我對你寄予厚望!」

歐陽一一起身,立正敬禮:「小姐,我不會叫您失望的。」

芳子笑了笑:「靜候佳音!」

看著歐陽一一出去,芳子才回頭,對一邊坐著一直沒說話的男人道:「咱們是不是也該啟動另一張牌了。」

「再等等。」對方手裡拿著玻璃的酒杯,搖晃著杯子裡琥珀色的液體,「先讓歐陽去試試,看看對方到底懷疑到哪種程度了。」

芳子回頭,也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後才慢慢的點點頭,「聽你的。但願這兩人別犯蠢。」

「要是這兩人都栽進去了……」那人仰起頭,「那麼,金思燁夫妻就不必留著了。既然無法掌控,就乾脆毀了吧。」

芳子挑眉,抿了一口酒:「聽你的!」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這段時間,一直在調整大綱。之前準備大綱花費了很長時間,還有整理出來的資料等等東西,因為大家都知道的原因,很多都不敢用了。所以最近我是各種糾結。現在調整的差不多了。還是那句話,喜歡看的就看,不喜歡看的跳過去,等換地圖的時候要是還感興趣再來看就是了。至於大家提的意見,建議我這麼寫建議我那麼寫的,實在對不住,我自己想寫的都沒法寫呢。就這樣吧。明天見!</dd>

作者「林木兒」的其他小說

斂財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