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民國舊影(25)三合一

民國舊影(25)

養傷的日子其實很悠閒。四爺還是每天按時去學校上課,但不等天黑就會按時回來,等的林雨桐擔心。雜物房被收拾出來,當做客房在用,裡面盤著兩面大炕,住十幾個人根本不成問題。所以,晚上的小課堂還是會移到家裡。但四爺並沒有帶兩個助力回來。有了劉福的事,兩人除了白元,對另一個丁帆也戒備了起來。

宋懷民來看過林雨桐一次,跟兩人幾次欲言又止。想來他只知道了所謂的劉福開|‘救了’人的事也是不相信的。想到在家女婿跟金思燁的密談,他一下子就想到了另一種可能,自己也被人給利用了,差點犯了大錯。這人要是不死,就這麼釘子似得楔在這兩人身邊,真要是將來將機密盜取了,那自己可就淪為罪人了。他一輩子沒給走過後門,就是家裡幫傭的遠房侄子,看著憨厚老實,這才動了惻隱之心,沒想到就壞事了。

他有幾分頹然:「你們說這世道……還有什麼能信的?」

反倒是四爺和林雨桐反過來安慰了他半天,好心辦壞事的事情常有,不能說是過分的苛責。

等林雨桐的傷養的差不多了,想出門了。卻被四爺攔住了,「繼續傷著吧。」

「怎麼?」林雨桐敏感的察覺出來了,這是有事。

四爺冷哼一聲:「你這一槍能白捱了?」

所以呢?

四爺又開始轉手上的戒指:「等著吧,有好戲看。」

這點宋懷民提著點心匣子又來了,卻並不是探望林雨桐的,而是直接找了四爺:「濤飛從金陵回來了,說是想親自見你一面。地點由你來定,這事最好還是要隱秘。」

被人監視著,突然見黃濤飛,尤其是在黃濤飛急匆匆的從金陵來京城的以後,這就不能不引人遐想了。所以,儘量的不引人耳目,還是有必要的。

四爺彷彿是沉吟了一瞬,才點頭道:「就定在仙樂樓吧。那裡……一般人想不到我們會在那地方說大事。」

宋懷民一聽這名字,猶豫了一瞬,但還是點點頭,「時間呢?」

「時間……」四爺低聲道:「我臨時通知吧。」

這是怕提前走漏的訊息還是怎的?但宋懷民還是理解的點頭,「也好!我叫濤飛在家裡等電話。」他確實不能說自家就沒有隔牆的耳朵。這也事關自家女婿的安全,當然是越謹慎越好。

等送走了宋懷民,四爺打發楊子去學校,名義上是替他拿東西,實際上卻叫他給白元遞了幾句話。

第二天上課之前,白元悄聲對四爺道:「我將您要去仙樂樓跟人秘密會面的事‘不小心’漏給了丁帆,但到現在為止,丁帆還沒有動靜。」

四爺點點頭:「再盯著。」

又隔了兩天,警察署副署長鄭東的辦公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他一手拿著檔案,一手接起電話,「喂——」

「老弟啊!」那邊傳來熟悉的聲音,「是我啊,之前咱們說好的,仙樂樓,我請。怎麼樣,兄弟賞個臉吧。」

是齊恆。

鄭東挑眉:「是老哥你啊。這有什麼話話,什麼時間,什麼地點,你定。」

「嘿嘿!」齊恆一笑:「咱這就走吧。」

鄭東往外看了一眼,媽!的!天還沒黑呢。這人謹慎上來就不是人,可真是夠惜命的。「行啊,我這就動身。」

兩人掛了電話,鄭東剛起身要走,就見秘書肖芳笑眯眯的走了進來,「署長,出去啊?」

「那個……」鄭東呵呵一笑,「今兒家裡有事,你嫂子剛來電話了,叫回去呢。怎麼?有事?」

肖芳將資料夾往前面一放:「上面那個調查組又來了,咱們這經費開支……您還是得再過目一遍,要是叫這些人揪住了尾巴,敲詐起來,可就狠了。咱們那點小金庫,掏乾淨了都不夠這幫王八蛋的。」

鄭東手一頓:「放著吧,我明天看。」

肖芳朝樓下一看,低聲道:「已經來了,叫槐子擋在下面拖著呢。」

「怎麼沒提前打招呼就來了?」鄭東罵了一聲,「還他媽的趕在快下班的時候。這是誠心想打咱們一個措手不及吧。」

「誰說不是呢?」肖芳笑眯眯的,看起來軟萌的一塌糊塗,「估計是沒錢來,到咱們這裡化緣來了。剛才我來的時候,還聽見他們一口一個盡職盡責,打算加夜班的架勢,剛才已經發話了,叫食堂給他們連宵夜一塊備上。」

這就是說要連夜查賬了!

「這群王八蛋!」鄭東又坐回去,「這不是明擺著打劫嗎?」

肖芳笑了笑,給鄭東重新沏了一杯茶,「我下去盯著那幫子人,得好茶好煙的伺候著,這會子怕槐子快撐不住了。」

鄭東擺擺手,「去吧。錢上別吝嗇,雪茄還是什麼,沒有就叫槐子去買,堵住這幫王八蛋的嘴。」

肖芳應著,就含笑出門了,然後利索的下了樓,進了一間辦公室,朝槐子點點頭。

槐子這才起身,對坐著的幾個人道:「兄弟們坐著,我給大家弄好東西去。」

緊接著就出了門,在外面的煙攤子上買了雪茄,他多給了一塊錢,「替我跑個腿,回去跟我弟弟說,今晚上我在局裡,有事不能回去,叫家裡別惦記。」

這賣煙的本就不是外人,哪裡肯收錢,「不過一句話的事,哥你這是打我的臉。」

槐子一把塞過去:「你傻啊,這又不是我掏錢。」他朝裡看了一眼,「都是黑來的,你不要還不是便宜了裡面那群孫子,拿著吧。」

這人呵呵憨笑,「那我就收了,這就回去給哥你送信去。」

「去吧。」槐子笑眯眯的看著這小子邊喊著賣煙邊朝自家的方向走了,這才收回視線,拿著煙往裡面去。將煙給這些人都散了,這才上樓,找了鄭東,「這都下班了,您怎麼還沒走?」十分意外的樣子。

鄭東一抬頭見是槐子,就道:「不是下面有攔路虎嗎?」

「您放心,今晚上一桌子酒菜就把這些給捋直嘍,想查?門都沒有。」槐子將批條往前一遞,「就是這招待費比往常要升格了。」

鄭東隨意的掃了一眼,「花這點錢值,那就交給你辦了。」

槐子拿了條子就下樓,鄭東這才將手裡的檔案往保險櫃裡一鎖,下樓走了。

四爺聽了楊子的回話,就馬上看向白元:「怎麼樣?丁帆還是沒有動靜?」

白元點頭:「絕對沒有。」

四爺這才道:「……透給田芳……」

「就怕田芳不在學校。」白元低聲道。

「在的。」四爺篤定的道,「怕學生鬧事,徵求了家長的同意以後,所有的女學生都不被批准離校。你快去!怎麼不動聲色知道吧?」

白元點頭,「明白!」

等白元走了,四爺才慢慢的收拾,準備出發。

林雨桐低聲問:「我呢,要我跟著嗎?」

「你歇著。」四爺看了看林雨桐受傷的胳膊,「有我呢。」他的眼裡黑沉沉的,林雨桐心道,這又是打算翻雲覆雨了吧。

四爺一身不起眼的長袍,帶著禮帽就出了門,一個人也沒帶。電話局已經下班了,因此,他專門路過一家咖啡店,在裡面借電話用了一下,直接打給宋家。

宋家那邊是黃濤飛接的電話,在電話裡兩人都沒有多說。

四爺說:「在老地方等。」

黃濤飛應了一聲好,就拎著外套出門。

卻說白元趕到學校的時候正是吃晚飯的時候,學生都集中在食堂這個地方,沒花什麼時間,就在人群裡看見了田芳。她端著碗拿著筷子,在炒菜的視窗排隊等著。因為不可以離校,女學生都滯留了下來。她們經濟條件寬裕,一般的飯菜入不了口,都等著排隊買炒菜呢。

白元在炒菜的的隊伍前左看右看,著急的直敲打碗筷。

田芳先打招呼:「白哥,你也來吃飯啊。把碗筷給我,我替你買。」

後面的人就吵了起來:「怎麼能插隊呢?」

田芳哼了一聲:「你們誰沒插過隊。他趕緊吃完,還要去給金先生幫忙呢。你沒見他跑的氣喘噓噓的。」

白元趕緊把碗筷收回來,「不插隊!不插隊!要是知道我這麼做,先生該罵我了。」他低聲謝過田芳的好意,「沒事,我再等等,今晚先生不在,我不著急。」

「先生出門?」田芳心裡一喜,「那林先生在家豈不是沒人照顧?」

白元愣了一下,「孃家就在隔壁,怎麼會沒人照顧?」

「金先生也是,林先生都受傷了,他怎麼還出門?」十分替林雨桐不平的樣子。

白元替四爺辯解:「你不懂,金先生出門是有正事。跟重要的朋友會面去了。你什麼也不知道可不興瞎說。」

田芳哼了一聲:「騙誰呢?在家裡不能會朋友?」

白元有些氣虛的樣子:「誰還沒點交際了。再說了,出門看戲……一會就回去了。行了,我不跟你囉嗦,去一邊打飯了。」

田芳不管白元,心裡尋思著白元的話。跟朋友相約,沒道理就是為了看戲。金思燁又多看重那些學生的課程,這段時間她可是看在眼裡的。所以,不是真的有事不會出門。可要是談正事,也不該選在戲園子這樣鬧鬨鬨的地方。

正想的出神,就聽後面的同學催了:「我說你到底吃不吃飯,往前挪點。」

田芳回過神輕哼一聲:「不吃了還不成嗎?替人打飯都有意見了。」說著,氣哼哼的端著碗走了。

後面傳來同學各種指責聲她也沒理會,直接去了宿舍樓。樓下面有電話,不過有個老太太守著電話。「我打個電話。」直接給了一塊錢。

電話是打給歐陽現在的住的公寓的,等對方接起來,這才道:「歐陽老師,是我。」

歐陽一一馬上坐了起來:「有事?」

「是這樣的,想請您給門衛說說,放我出去。聽說金先生出門會友了,我擔心林先生一個人在家……」田芳將要傳遞的資訊傳遞了過去。

歐陽一一馬上明白了,她的語調始終如一的冷淡:「這些事你一個學生就不要多管了,還是要遵守學校的規定的。」

緊跟著就掛了電話。田芳這才鬆了一口氣。

那邊的歐陽一一馬上起身,只打了幾個電話,馬上確定了四爺的位置。她這才露出嘲諷的笑意:「看戲?我就說嘛,這世上哪裡有不偷腥的貓呢。」

她起身,換了一身更加有挑|逗|性的旗袍,沒有袖子領口的位置都是鏤空的,開叉一直開到大腿位置,這才滿意換上高跟鞋,又選了帶著面紗的涼帽帶在臉上,讓叫人看不清長相:「今晚我就是曲桂芳,不是什麼歐陽一一。」

四爺此刻身在仙樂樓,隔壁就是鄭東和齊恆。門口的小廝跟槐子銅錘是一夥子的,這點安排並不難。

等黃濤飛進來說找一位姓金的先生,很容易就被帶到了四爺面前。兩人在裡面說話,靠門口坐著的,正是蕭紅。她十分懂事,知道對方是包他的小兄弟的老闆,就知道這也是自己的老闆,因此也算是盡職盡責。

黃濤飛看了看,這才放下心,先是表示道歉:「我那邊等著批覆,沒想到就出了這樣的紕漏。險些叫先生遇難。這是我的責任。您放心,總是會給您一個交代的。該撤職的撤職,該查辦的查辦。」

四爺笑了笑,要真是撤職查辦,齊恆就不會還在隔壁有心情請客了。這話他應該不是糊弄自己的,顯然,他跟齊恆不是一個系統的,上下糊弄的事這也不算什麼。司空見慣了。

「沒事,內子只是受了點小傷。」四爺回答的雲淡風輕,「只是對於青雲先生的死,我心裡還有幾分過不去。」

黃濤飛喝了一口悶酒:「對於他們的這些作為,我也是看不慣的。實不相瞞,他們不光是對黨外如此,在黨內……也有很多早年的元勳被暗殺了。這些我想起來也是覺得心痛。但比起國仇,這點事情只能先放一放了。相互體諒,顧全大局,你說呢?」

四爺沒說話,只是舉起酒杯,給黃濤飛碰了一下。

黃濤飛心裡一鬆,不排斥就行。還真怕一時之間談不攏。兩人也就是小酌了幾口,就說起了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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