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庶子高門(49)三合一

何嬤嬤急匆匆的追了出去:「姑娘,您慢點。」

永康帝看著林雨桐在這宮裡氣勢昂揚的樣子,低聲對甘氏道:「要是咱們有女兒,也該是她這個樣子。你不覺得,她也更像是朕的女兒嗎?」

甘氏的嘴角就輕輕勾起來,卻謙虛道:「這是您愛屋及烏了。」

兩人說著話,就直接回了紫雲宮。進了內室,永康帝就見將伺候的人都打發了,才道:「朕冊封你為宸貴妃如何?」

沒有冊封皇貴妃,卻給了一個‘宸’的封號。

宸這個字,是個極為尊貴的字。它指北極星,也代指帝王,王位。

將這個字給了后妃,這無異於宣告,這個妃嬪是後宮至尊至貴之人。

甘氏心裡一嘆,這封號,皇后又該多想了。但這次她卻不會再推了,只俯身行禮:「多謝陛下。」

永康帝的臉上這才帶了笑意,拉著甘氏在榻上坐了,寶貝似得從懷裡將血蟾蜍掏了出來,「這個可是個好東西。師妹如今,可願意跟朕做一回真夫妻?」

甘氏看著那血蟾蜍,搖搖頭道:「這東西看著邪性的很,陛下當保重自身才是。」

「朕只問你願不願意,你說那麼許多做什麼?」永康帝語氣帶著煩躁和質疑,「朕要是能跟師妹做一回夫妻,哪怕明兒死了,也絕不後悔。」

甘氏無奈的嘆了一聲:「我是不相信林芳華那個女人,她太自私。既然您想試,那就試試吧。」

永康帝眼裡閃過一絲驚喜:「你答應了?」

甘氏莫名其妙的看向永康帝,「我早就是你的側妃了,您怎麼會以為我不答應?」

永康帝一把將甘氏抱在懷裡,「好好好!這些年,我還當你記掛著別人,心裡不願意……」

他說著,就點燃了那血蟾蜍嘴邊的捻子,慢慢的,果然看見那蟾蜍的嘴裡,慢慢的噴出淡紅色的霧氣。

甘氏陪著永康帝坐著,就盯著那隻蟾蜍。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天慢慢的黑了下來,外頭的丫頭問道:「娘娘,要掌燈嗎?」

這一聲,徹底驚醒了永康帝。他的臉上有些難堪,當著甘氏的面出了這麼一個笑話。

甘氏卻一口吹滅了那香,「我早就說過了,林芳華這個女人不可信。她既然敢拿出來,就不怕您搶奪。她知道,您遲早還得回去找她。」她說著,就輕嘆了一聲,「罷了!這女人心思也毒,逼問的太緊了,她是寧死也不肯說的。既然如此,陛下就只當是養個貓狗,偶爾過去排遣一下倒也沒什麼。但還是那句話……」她的視線落在血蟾蜍上,「叫人看看,真的無礙了,再用也不遲。」

「你不介意?」永康帝看著甘氏的眼睛,似乎要將她看透一般。

甘氏十分的坦然:「你寵了我十幾年了,再寵下去,我就真成了禍水了。她來了也好,這名聲讓給她了。」

永康帝這才笑了,時刻將利弊權衡的這麼明白的人,才是甘氏。

林雨桐坐在馬車上,靠著四爺就嘆了一聲:「我如今才算是明白了。」她搖搖頭,「甘氏確實是個了不得的女人。虛穀子只怕也是她的人。」虛穀子加上石中玉,她埋伏筆埋了好幾年了吧。「她就是要自然而然的推出一個人來。這個人不一定是林芳華,但誰叫林芳華就這麼上趕著撩撥她呢。於是她順水推舟,將林芳華給一把推進了坑裡,但對方到死,估計也不會知道她是對方的棋子。」

四爺就笑了,將手裡的一頁紙遞過去:「你這次還真猜了個*不離十。」

林雨桐接過來,原來是四爺叫暗衛查出來的東西。還真就是這麼一碼事。「那藥物邪性的很,只怕要不了兩年,皇上就沒辦法處理朝政了……」

四爺將林雨桐往懷裡裹了裹,「這一招真是又狠又毒。」

永康帝即便覺得那東西邪性,可還是會禁不住誘惑,慢慢的,只怕會沉迷進去。

林雨桐掰著手指:「第一,林芳華成了寵妃。這紅顏禍水的名聲,甘氏算是徹底的洗白了。第二,收攬朝政。永康帝得活著,她才有足夠的時間。而永康帝又不能健康的活著,要不然她伸不開手腳。一個沉迷女色沉迷到精力不濟的帝王,短期內,對她是最有利的。」

馬車停下來了,林雨桐收住了話頭,慢慢的坐了起來。

四爺看著她伸懶腰,就替她將衣服的下襬理了理,低聲道:「第三,朝中還有太子。太子不能留,但卻不能由她出手。皇帝想拿她當刀用,她就再了找一把刀來。這可是一把好刀,一把能將太子斬落馬下的刀……」

話音還沒落下,天上‘轟隆’一聲巨響傳來。

林雨桐被嚇了一跳,這是打雷了吧。

「沒事!沒事!正月打雷滿地賊,二月打雷麥谷堆。」四爺拉著林雨桐下車,「這是好兆頭。」

好兆頭不好兆頭的林雨桐也不知道。

但緊跟著,就又報喪的上門了。林芳華‘死了’!

什麼緣故死的,對外並沒有說法。聽說是林長亙料理的,人接回來就直接裝殮入棺,這才四處報喪。因為‘死’的不光彩,因此只通知了齊家,然後就是林家的姻親。林雨桐只去了一次,上了一炷香,就以身體不適為由,不再去了。

林芳華沒有兒子,這靈堂之前,跪的只有齊朵兒。

齊朵兒到現在都是蒙的,怎麼就說沒就沒了。她這下才真的成了無依無靠了。

林雨桐聽說林家老太太在靈堂上大罵甘氏,說是因為甘氏才害死了她的女兒的。最後林長亙做主給老太太灌了安神湯,才把人給送回去。

林芳華的葬禮在京城裡連浪花都沒翻起來,因為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冊封后宮吸引了。

李氏被冊封為皇后,甘氏被側妃為宸貴妃。

這跟大家猜測的都沒多少出入。宸貴妃雖然看起來不如皇貴妃尊貴,可一個封號,叫她足以跟皇后抗衡。

皇上之前是恆親王的時候,就只有這一妻一妾。據說是以前伺候的丫頭妾室,都是福薄的,沒有活到現在。皇上追封的那些位份,也沒人去關注。封的再高,那也是死人。

倒是聽說冊封了一位姓李的才人,這叫大家都不由的打起精神了。

皇后不得寵,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而這時候有了一位姓李的才人,是不是說皇后終於出手了呢。知道選美人固寵,而皇上也沒拒絕。這就證明這是徹底打破了甘氏獨寵的格局了。

那麼,是不是也該準備一下孝期過後,選秀的事了。畢竟皇上還在壯年,若是真有幸得個一兒半女的,那可真是一飛沖天了。

皇后膝下有太子,但可惜,這太子不光不是皇后親生的,也不是皇上親生的。有了親兒子,難道真會想不開將皇位傳給侄兒?

還有那位甘氏,聽說跟皇上有個私生女。但那又如何,宗室不是一樣不讓記在宗譜上嗎?

各種訊息充斥著京城,林雨桐可能是皇上的‘滄海遺珠’的事,也就這麼被傳了出去。

三喜跟滿月抬著一筐子的帖子進來:「這些人都瘋了一樣,都說了不收東西,這帖子還是不停的往咱們手裡塞。這不,一早上就收了這麼多。」

林雨桐正指揮著幾個小子在院子裡種樹呢,瞥了一眼帖子就擺擺手,「放著吧,有空我翻翻看。」

香梨跟在林雨桐身後,手裡端著茶壺,低聲問道:「主子,您真的是公主?」

林雨桐哭笑不得:「不是!你們都想多了。要真是公主,那宗室怎麼也不見承認呢?」

香梨一想,好像這話也對。宗室再厲害,能擋住皇上認親生閨女嗎?只要皇上要認,那萬萬沒有認不回來的道理。

林雨桐心裡就笑,這麼簡單的道理,香梨一個丫頭都能想明白,這天下這麼多的聰明人,愣是想不明白。

但不得不說,這對自己來說,也是有好處的。最大的好處就是。每次去給楚氏請安,她再也不敢拿喬了。好好的將自己請去,然後叫坐在她身邊說話。臉上的神色很淡,但語調還算是溫和。

林雨桐也不解釋什麼,大家都這麼處著吧。不親不近,就挺好。

倒是路遇了兩次林雨枝:「不管別人怎麼說,我都不信你是什麼公主。」

那可太好了!

「我本來就不是公主。」林雨桐一副理所當然的口吻,將林雨枝給直接堵了回去。

倒是金成安臨走,將四爺叫過去,一再的交代,「不管是不是,你都要善待你媳婦。家裡有什麼不順心的,你就叫人給我送信,我給你做主。」

四爺好說歹說才得以脫身,回來就跟林雨桐抱怨:「私生子又不是見得人的身份,瞧著一個個的……」

孩子多了,這私生子自然不金貴。可誰叫皇上膝下無苗呢?這麼一棵疑似的根苗可不就顯得金貴起來了嗎?

兩人晚上沒事,就將這帖子來來回回的翻了一遍,認為有必要回的,才一一作了回覆。林雨桐正不耐煩,四爺卻笑了,「你瞧瞧這個。」

林雨桐伸過手去,接過來一看,不由的愕然:「這不是那天咱們見的那個郭常和嗎?他的鼻子倒是很靈,怎麼就尋到咱們身上了。」

「以前想不到,但你這所謂的另一層身份往出一拋,他估計就想偏了。」四爺點了點這帖子,「聰明人都想的比別人多些。」

「怎麼辦?見還是不見?」林雨桐將帖子放在桌子上壓了壓,「上次咱們試探人家,這次估計人家是上門試探咱們了。」

「上門就算了。」四爺起身,「咱們去外面見吧。明兒回個帖子,咱們約個時間。也別太急著見,抻抻他……」他說著,不知道就想到了什麼,「這為君,不光要懂治國之理,還要懂御臣之術。對郭常和這樣的人,對他得崇德於先,施恩於後。他才會為你出生入死,跟你同心同德。」

林雨桐點點頭,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四爺這是在手把手的教自己呢吧。

四爺見林雨桐明白了,才又道:「你啊,身上有一個最大的毛病。」這話一說,林雨桐馬上要惱,他就笑道,「做女人你是沒任何毛病,完美的爺都找不到第二個來。但作為君主,你身上缺了很多特質。爺說的是這個。」

林雨桐這才哼笑一聲,不過心裡卻是服氣的。君王是那麼好做的?她心裡一直都在猶豫,是先生個兒子好好養著,還是自己親自捋袖子上陣。或者,乾脆直接叫四爺幹就好了。但如今看了甘氏的行事風格,林雨桐就將這些心思給收起來。甘氏絕對不會看著她謀算來的東西傳給跟她無關的人。如果是林雨桐的孩子,這個可能性還大些,但若是給四爺,她堅決不會這麼幹的。在她心裡,男人是靠不住的。等女婿當了皇帝,誰能保證對女兒一如既往的好。在她看來,這是一件蠢的不能再蠢的事。而四爺要真想要謀劃,哪裡會謀劃不到?只不過天下平穩的時候,惹出那麼多的動盪做什麼呢?對他來說,兩口子誰推到臺前來,都沒有太大的區別嘛。

心裡明白這個道理,所以,四爺再說這些道理的時候,林雨桐就支稜著耳朵乖乖的聽著。

就聽四爺接著道:「你啊,看人看事,有些太過於求全。有時候,還帶著些俠義之氣。但這朝堂上站著的大臣,哪個能沒點瑕疵?這人嘛,有那可用之人,也有好用之人。這可用和好用之間,怎麼去權衡?有時候,這好用之人,未必就是良才。這可用之人,在你的手裡又未必好用。事事難盡如人意。所以,不會御臣的帝王都算不上是合格的帝王。」他拍了拍林雨桐的手,道:「唐時,高陽公主等人作亂,長孫無忌和褚遂良等人卻主張將吳王恪給誅殺了。誰都知道吳王恪並沒有參與謀反,但最後的結果還是被殺。以你的性格,長孫無忌和褚遂良這件事辦下來,在你的心裡,就不是忠臣良將,而是構陷無辜的奸邪之人,是不是?」

林雨桐沒有說話,閉了閉眼睛,心裡確實是有些反感的那樣的行徑。

四爺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他嘆了一聲,才道:「吳王恪不是因為謀反被殺,而是因為他手裡的權力足以對李治構成威脅而被殺!想做明君,那你先得把自己的位子坐穩了,叫天下太平了,你才有了做明君的資格。仁君施德於天下,那是因為身在君位。若是君位不保,又談何施德於天下?在位為君者,施德於眾,方可安民心。鐵腕於臣,方可安朝堂。」

林雨桐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道理我都懂,可還是那句話,知易行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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