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門貴子(141)
盼盼這次沒有斟酒,而是朝鄭王走了過去。她眼裡彷彿藏著千言萬語,就那麼靜靜的看著鄭王。
鄭王苦笑一聲,慢慢的閉上了眼睛。明知道現在的盼盼不是之前的盼盼,但看見她含淚的眼睛,還是會止不住心軟。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閉上眼睛。不看,也許心就靜了。
盼盼看著鄭王閉上了眼睛,只覺得一時間心如刀割。她繞到鄭王的另一邊,彎腰將冬青掉落的匕首給撿了起來,拿在手裡,不停的翻轉。
「王爺。」盼盼的手撫上鄭王的臉龐,「你睜開眼,看看盼盼,可好?」
鄭王搖搖頭,「本王荒唐,竟會相信能焐熱一個細作的心,可不是荒唐嗎?」
盼盼眼裡的淚瞬間就滴落了下來,她反手,將匕首掩藏在袖中,卻撲到了鄭王的身上,掛在他的脖子上,哽咽出聲。
熟悉的人,熟悉的味道,再也沒有熟悉的溫情。
鄭王心裡揪成了一團,徹骨之痛突如其來的從心底蔓延開來。這個女人都這麼背叛了,為什麼自己心裡還要這麼痛苦。自己還有王妃,還有側妃,還有好些姬妾。王府裡還有兒子,女兒,為什麼傻傻的迷上一個明知道是奸細的女人呢。
到底是什麼讓你堅信,能收攏一個女人的心?
鄭王的手握成拳頭,微微搖頭,「什麼都不要說了。本王栽在了一個女人的身上,本王認了。但王家想佔到便宜,也是休想。如此鬼蜮伎倆,本王寧願將西南交給殷四郎。至少……他走的是堂堂陽道。成王敗寇,這本無可厚非,但是將西南交給王家,本王不能叫這西南的百姓落在這樣心裡沒有天下的人手裡。所以,你別說。本王下不了手殺你,要不你殺了本王吧,省的你為難。」
盼盼的眼淚一滴一滴的順著臉龐往下滑,直落在鄭王的脖子上。
殺了您?盼盼捨不得!
鄭王只覺得脖子彷彿被什麼燙了一般,火燒火燎的難受。
盼盼趴在鄭王的耳邊,聲音低低的:「王爺……聽盼盼一言……」她的聲音越發的低了起來,「剛才,盼盼倒的那兩杯酒是有毒的。如今,時間差不多了……」
鄭王眼睛猛地睜開,渾身都跟僵住了一樣。
「別動,別動。」盼盼低聲道:「外面都是他們的人,好幾十個呢。在他們死之前,您別出聲。」
鄭王狠狠的喘了兩口氣,「盼盼……」你的心是向著本王的是嗎?
這話,他問不出口,也覺得什麼都不需要問了。
「哐當」一聲,酒杯落在了地上的聲音。
子玉先生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賤人,你給酒裡放了什麼?」他的肚子開始疼了,但是卻一點力氣卻使不上來,想高聲說話,都不能。
盼盼這才站起來,驚疑不定的看著對方:「先生,你怎麼了?」
子玉先生眼裡閃過一絲懷疑:「不是你?」
盼盼趕緊搖頭,滿臉都是無辜。
子玉先生這才轉頭看冬青,就見冬青頭上的冷汗不停的往下落,也已經是毒發的樣子。
他心道一聲壞了,看著盼盼和鄭王就冷笑。馬上站起來,朝背後的牆壁而去。
鄭王和盼盼不解其意,卻見冬青猛地撲了過去,一把勒住子玉先生的脖子,然後焦急的看向鄭王。
鄭王這才恍然,原來牆壁上有一個繩子,連著預警的鈴鐺。鈴鐺一響,必然驚動外面的人。他馬上將盼盼推來,抓起桌上的筷子,順著子玉先生的眼睛插|了進去。這樣的疼痛,子玉先生本能的想喊,但是脖子被人扼住了,一聲都喊不出來。
盼盼將自己的手塞進嘴裡咬著,才沒有叫自己發出任何的聲音。
看著子玉先生就這麼嚥氣了,鄭王手裡捏著筷子,看著冬青,在衡量是不是也儘快殺了這個人。
冬青擺擺手:「我活不了了。但我現在還有用。外面還有幾十號人,你帶著盼盼就這麼出去,是走不脫的。我去將他們支開……」說著,就放開已經嚥氣的子玉先生,扶著牆壁站了起來,他弓著身子,扭頭看著盼盼,「要是有機會,見到盼兒,就說我也心悅她。我以為叫她太平安康的活著就好了……你跟她說,對不起……若是還有下輩子,冬青哥哥就是豁出命,也不叫她受到傷害……」
說著,就深吸一口氣,站直了身子,將身上的衣服,往平整的拉了拉,才抬腿要往外走。
「冬青哥哥……」盼盼叫了一聲,嘴唇不停的顫抖,「對不起!」
冬青卻笑了:「是冬青哥哥對不起你們。要是當年,帶著你們要飯,而不是貪圖王家的一個饅頭,也許,咱們的命運不會是這樣的……」
盼盼搖頭:「不是的!不是的!冬青哥哥是想叫我們吃飽,你是不想叫我們餓肚子……」
「別哭了!」冬青深吸一口氣,將嘴角溢位來的鮮血擦去,「好好的活著……」說著,就抬步,筆直的朝外走去。
鄭王一把抓住盼盼的胳膊,握的牢牢的,失而復得之下,他一點都不想再失去。而眼睛卻盯著外面,看著冬青的一舉一動。
冬青慢悠悠的走過去,看不出一點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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